坐在主位上的聚變辦主任周明遠，以及工程總師徐國成等人，立刻圍了上去，死死盯著報告上的關鍵資料。
壽命評估：預估在全功率氘氚聚變工況下，抗輻照壽命可達3到4個月！
會議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秒，隨後所有專家都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臉上抑制不住地湧現出狂喜之色。
客觀地講，這個資料如果拿去和美國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最新公佈的“高熵合金”相比，還是稍微差了一籌。
老美那邊靠著幾十年核爆資料喂出來的頂級材料，能扛半年以上。折算到未來的商業聚變電站運營上，這意味著美國人的反應堆一年只需要停機維護1到2次，全年有10個月都在滿負荷運轉；而華國這邊，一年得停堆維修3到4次，每次大修耗時一個月，全年滿打滿算只有8個月能發電。
不僅發電效率比美國低了20%左右，頻繁更換第一壁裝甲也會導致後期的運營成本明顯偏高。
但是，這已經算不上有代差了。
“以前咱們是20分，人家是90分，那是卡脖子，是生死問題！現在咱們是80分，人家是90分，這是能不能用得更爽的問題！至少從今天起，咱們華國人手裡，有屬於自己的、完全繞開美國專利封鎖的工程可用級第一壁了！！”
“沒錯！李老說得對！”
馮立波也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揮了揮拳頭，“只要能發電，貴一點怕什麼！更何況，第一壁這邊稍微虧掉的一點經濟賬，咱們完全可以從別的系統上找補回來嘛！光是咱們的基建成本優勢，就足夠填上這個窟窿。”
“更何況，徐首席那邊還在攻堅新型高溫超導材料，要是把超導的成本再打下來，這點成本劣勢根本算不上什麼問題。”
此話一齣，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了一片贊同的鬨笑與掌聲。
笑聲中，不少老專家下意識地朝會議桌主位旁那把空著的椅子望了一眼——那是聚變辦每次開會，都雷打不動給徐辰留著的位子，哪怕他十次裡有八次不來。
在座的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本賬：等離子體控制，是徐辰一個人啃下來的；第一壁材料，是徐辰用數學算出了標準答案，他們才照圖燒出了爐子。說句不誇張的話，華國聚變事業這兩年的突飛猛進，有一大半的功勞，要記在那個此刻並不在場的年輕人身上。
所以這陣掌聲，與其說是給自己的，不如說，是隔空送給他的。
連續苦熬了大半年的陰霾被一掃而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輕鬆與振奮。
……
狂喜稍稍平息後，工程總師徐國成拿著筆，開始在白板上飛快地倒推工期。
“第一壁材料定型了，接下來就是百噸級放量生產，和CFETR真空室的裝甲改造。按三大叢集現在的產能，再加上兩座保密冶金基地插隊，我估計……一年之內，整個改造工程就能完成。”他在白板上畫了個圈，“也就是說，2030年6月之前，咱們就能用自己的第一壁，正式點火！”
“2030年6月……”
馮立波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忽然有些恍惚。
他記得很清楚，就在三年前，國家聚變路線圖上白紙黑字寫著的還是另一套時間表：2030年前，用合肥的BEST緊湊型聚變裝置發出“第一度電”，不計成本，哪怕發一度電賠一百萬，也要先在科學上證明可行；2035年建成CFETR工程實驗堆；至於真正具備商業價值的示範電站，那是要等到2045年甚至更晚的事情。
可現在呢？
照眼下這個進度，2030年點亮的，很可能就不只是“第一度電”，而是一座在成本上真正算得過賬的商用示範堆雛形！
進度，硬生生被往前推了至少十五年！
“老馮，你還記不記得，”金屬所的李院士感慨道，“去年年底咱們一幫老傢伙在飛機上盤算，要是徐院士能把配方範圍縮小到幾千種，咱們回去就是三班倒燒穿爐子也認了。結果呢？人家直接把分子式拍在桌上！”
“何止啊。”鋼研總院的一位老專家搖著頭笑道，“等離子體控制那是數學，第一壁那是材料學，這兩樣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人家一個人全包了。我活了七十歲，就沒見過這種跨界跨得跟串門一樣的人。”
“所以我說，”馮立波端起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只要徐首席出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超導那邊我一點都不擔心，無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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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