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立波急的說話都不利索了:“徐、徐首席！你剛才說的是‘室溫’？！不是‘低溫’？！我老頭子耳朵背，你別騙我啊！”
……
就在這時，會議桌末端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鋼研總院那位之前還在感慨“活了七十歲沒見過這種人”的孫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哆哆嗦嗦地往中山裝內兜裡掏。掏了兩下沒掏出來，第三下總算摸出一個棕色的小葫蘆瓶，結果手抖得太厲害，擰開瓶蓋的瞬間，十幾粒速效救心丸“嘩啦”一下撒了半桌子。濃郁的冰片與川芎味瞬間在會議桌尾端散開。
“哎喲！老孫！老孫你別激動！”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趕緊七手八腳地把他扶回椅子上，有人撿藥丸，有人倒溫水，坐在門口的秘書更是臉色大變，一把拉開門衝向走廊。這種匯聚了數十位國寶級院士的高規格閉門會議，按照中央保健委員會的保障條例，走廊盡頭的值班室裡隨時都有jf軍總醫院（301醫院）的保健醫護組待命，以防不測。
兩名隨會軍醫拎著急救箱衝進來時，老孫已經含著兩粒藥丸，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了。醫護人員測了脈搏，強烈建議帶他去隔壁休息室吸氧平臥，可老孫卻死活不肯走，連連擺手，啞著嗓子說：“不行不行，死不了……我得聽徐首席把話說清楚再說！”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始終盯在徐辰身上，一刻都沒挪開。彷彿生怕自己一眨眼，這個年輕人連同他剛才那句話，就會像一場夢一樣消失不見。
徐辰看著這一幕，心裡也不由得湧起一陣愧疚，暗自抹了把冷汗。這要是真把哪位泰斗給刺激出個好歹來，他還真不好向國家交代。看來以後公佈這種王炸成果之前，必須得提前給老爺子們做足心理預期管理才行……
……
不怪這幫平均年齡六十往上的泰斗們集體失態。
在凝聚態物理的溫標裡，絕對零度（-273.15℃）才是起點。所謂的“高溫超導”，指的是零下一百多度的液氮溫區，僅僅是因為它比零下兩百六十多度的“低溫超導”（液氦溫區）高一點罷了。
而室溫，則是300開爾文，也就是零上二十多攝氏度才叫室溫！
這是懸在所有凝聚態物理學家頭頂上、如同聖盃與神蹟般的終極幻想！
過去這幾年，國際學術界但凡有個什麼野雞團隊宣稱發現了“常壓室溫超導”，比如前些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韓國LK-99事件，哪怕最後被證實是摻雜了硫化亞銅的假象，或者是測試儀器接觸不良的烏龍，都能在一夜之間引爆全球股市，讓全世界的實驗室瘋狂復現！
而現在，徐辰居然用一種“我去菜市場沒買到豬肉，順手提了條真龍回來，你們看燉著吃行不行”的抱歉語氣，跟他們商量室溫超導行不行？！
“常壓？還是高壓？！”
角落裡，一位專門搞強磁場超導磁體的老專家突然抓住了最核心的命門，聲音嘶啞地喊了一嗓子，“徐首席，你說的室溫，不需要幾百萬個大氣壓的金剛石對頂砧吧？！”
刷！
幾十道剛剛沸騰起來的目光，再次死死鎖在了徐辰身上。
對啊！如果是那種需要兩百萬個大氣壓才能維持的氫化物室溫超導，前幾年老美也搞出來過，但那玩意兒離開針尖大小的鑽石擠壓腔就灰飛煙滅，在工程上連根毛的用處都沒有！
迎著幾十雙通紅的眼睛，徐辰無奈地笑了笑。
“當然是常壓。”
“預計在常壓下318開爾文（約零上45度）是它的臨界溫度。可冷拔卷繞！常壓20特斯拉！”
“不過和第一壁一樣，我只是用數學算出了他的結構原理，資料也是數值模擬出來的，還需要各位前輩們嘗試物理製備。”
……
會議室裡再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在場的老專家們大概會禮貌地笑一笑，然後建議對方先把樣品做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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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