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沒事沒事！室溫就室溫嘛！”
周明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擺了擺手，臉上掛著體制內領導安撫別人時最標準的笑容。
他剛才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整套寬慰的腹稿，此刻嘴巴比腦子快，順著慣性就往外禿嚕：
“徐院士你千萬別有心理負擔！咱們搞科研的，講究的就是一個實事求是，哪能每次都一步登天呢？再說了，現在第一壁材料已經過關了，超導磁體這邊咱們用現有的REBCO帶材也不是不能湊合，反正也不是眼下最緊要的卡脖子問題……”
一旁的工程總師徐國成也連連點頭，順便接過話茬繼續給徐辰解壓：“就是就是，高溫超導這玩意兒全世界啃了幾十年都沒啃下來，哪是那麼容易的。咱們退一步，用室溫的也完全……”
話說到一半。
徐國成突然僵住了。
旁邊的西物院所長馮立波，正笑眯眯地跟著點頭，點到第三下的時候，也定了一下。
其實，會議室裡有那麼幾位反應快的老專家，在徐辰話音剛落的那一剎那，耳朵裡就“嗡”地一下，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可抬眼一看——周主任正一臉和煦地說著寬心話，徐總師也在旁邊頻頻點頭附和。兩位主心骨都這麼淡定，那多半是自己年紀大了、耳朵背了，把哪個詞給聽岔了吧？
於是，他們又把那點疑惑默默嚥了回去，跟著大流點頭，臉上還配合地掛著幾分惋惜。
可此刻，看著徐國成那張僵在半截的臉，看著馮立波那卡在空中的下巴，再聽聽屋裡這驟然變了味兒的安靜……
不對。
自己……好像沒聽錯啊？！
很快，其他人也陸續察覺到了不對。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幾十號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院士、總工們，如同集體中了定身咒，維持著前一秒寬慰、輕笑的表情，像一尊尊雕塑般釘在原地。
徐辰看著眼前這一屋子定格的老泰斗，腦海中莫名其妙地飄過一行加粗的字幕——
【此處非靜止畫面】
……
眾人心裡一陣臥槽。
室溫？
行嗎？
這……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整個會議室裡，原本充斥著的安慰聲、嘆息聲、椅子挪動聲，在這一秒鐘之內，像是被人一刀齊刷刷地切斷了電源。
死寂。
一種比剛才等待結果時還要詭異百倍的死寂，瞬間籠罩了全場。
足足過了三秒鐘。
徐國成率先開口，指著徐辰，聲音直接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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