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是個大晴天，太陽曬得有些刺眼。
殯儀館門口的柏油路被太陽曬得發白，來往的車都放慢了速度，沒有一個人按喇叭。
林淵穿著一身黑衣服，和蘇婉晴一起，順著人流慢慢往裡走。
告別廳裡哀樂一遍一遍地迴圈。
蔣文文的遺像擺在最前面，照片裡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很有活力。
她的父母就守在遺像旁邊。
蔣父的頭髮一夜之間全部白了，兩隻手撐著膝蓋，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淌，砸在地磚上。蔣母已經哭的聲音沙啞，說不出話，整個人軟在親戚懷裡，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淵上前，把白花放在臺前，鞠了三個躬。
然後他退到人群邊上，看著那對哭成淚人的夫妻，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愧疚？談不上，他沒有對不起蔣文文的任何地方。
無所謂？也談不上，這一幕對他還是有所觸動的。
但就是很不舒服。
蘇婉晴站在他旁邊，目光一直落在遺像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淵哥，只要沾染上了靈異，就會導致不幸。從你踏進來的那天起就是這樣。徐磊是這樣，文文也是這樣。”
她轉過頭，看著林淵的側臉：“發生這種事情，並不是你的錯。”
林淵側過頭：“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蘇婉晴點了點頭：“大概能猜到。”
她沒有再問一個字。林淵也沒有再說。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任憑哀樂一遍遍迴圈播放。
…………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蔣母盯著遺像，手指發起抖來，嘴裡斷斷續續地念叨：
“文文上週才回來過……她說學校的事情多，走的時候飯都沒吃完……她小時候給我說她以後要當老師……她怎麼會……她怎麼會……”
念著念著，人往旁邊一歪，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旁邊的親戚慌作一團，七手八腳把她扶去休息室，蔣父跟在後面，腳步都是飄的。
哀樂還在放，告別廳裡一片沉悶。
林淵站在原地沒有動。
靈異復甦，就像浪潮一樣。
這一代的普通人，正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浪頭捲過來的時候，沒有人問過誰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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