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會兒:“胡凱,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或許這一切壓根就不是真的。我已經訂了大後天晚上的車票了。走之前,我最後再陪你跑一趟。如果這次再找不著,就把這一切都忘了吧。回去老老實實上課,老老實實畢業,老老實實過日子。”
周銳也不能再說什麼了,點了點頭。
能做的,胡凱都做了,兩人畢竟不是真的從始至終都堅定要一起。
第二天一早,兩人坐上開往小山市最東邊的大巴。
那一站幾乎貼著小山市的地界,再往東走,就是別的市。
一是後山上有鬼,會吼,聲音跟打雷似的,隔著兩三個村子都能聽見;二是那山上還掉下來過天上的隕石。
“鬼吼加隕石?”胡凱翻著本子念,“看起來就很不靠譜。”
“至少比其他的靠譜一點。”周銳說。
兩人趕著白天進山,這後山不算高,但樹長得很密,越往上越沒什麼路。
村民說鬼吼多半在後半夜,兩人就在半山腰找了處避風的石坳子蹲著,裹著大衣熬到後半夜。
山裡安靜得只剩風聲,沒有吼聲,什麼都沒有。
捱到後半夜三點多,胡凱已經靠著石頭睡著了,周銳撐著眼睛四下裡看,看來看去只有黑黢黢的樹影。
第二天一早,兩人不死心,沿著村民指的方向往山頂爬,想找找“鬼吼”可能的位置。
結果鬼沒找著,周銳在一處緩坡的草窠子裡,踢到了一樣金屬的物件。
扒開草一看,是一塊扭曲變形的金屬殘骸,邊緣有燒灼過的痕跡,斷口很不自然,像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硬撕開的。
周銳又在不遠處的草裡翻出幾塊,還有一小段纏在一起的線纜。
“這是……”
胡凱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他學的是工科,這種東西反倒比周銳懂。
他皺著眉比劃了一陣:“看這結構,八成是無人機,要不就是小型直升機摔在這裡了。”
“摔了這麼一大堆零件,動靜肯定小不了。‘鬼吼’說不定就是這個,墜機加上山裡的迴音,傳出去跟打雷一樣。至於隕石……”胡凱聳聳肩,“村裡人看見天上掉東西,又聽見巨響,就這麼聯想了……嗯,合理。”
周銳蹲在草叢邊上,半天沒吭聲。
“走了。”胡凱拍拍他肩膀,“回村住最後一晚,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
回到山下的村子裡,兩人找了戶願意留宿的人家。主人燉了一鍋臘肉,兩人吃得沒什麼胃口。
夜裡,胡凱在床上翻了個身:“我說,周銳,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周銳望著天花板。這半個月,他頭一回覺得,天花板看著挺踏實。
“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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