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他身後的柯臨平，身為中南大學材料系出身的老牌工程師，在看清螢幕上那些諸如“鎢基合金”“14.1 V中子級聯碰撞”“晶界滑移偏微分方程”的字眼後，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如同遭了雷擊一般！
柯臨平雖然不做核材料，但早年讀本科時《金屬學與熱處理》《晶體缺陷理論》的底子還在，這幾個名詞還是看得懂的。
這……這是中子抗輻照機理計算？！
……
外面的客廳裡，擺著一份首付五千萬、每年保底上億、總價值數十億人民幣的商業合同，等著他去簽字收錢。
可這位年輕的院士，居然把身家百億的企業家晾在客廳，只為了在書房裡推導一道連名字都拗口無比的材料學公式？！
在他的眼裡，那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幾十億真金白銀，居然還比不上螢幕上那一行枯燥的邊界修正函式？！
這一刻，柯臨平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眼眶瞬間有些發酸。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歷史典故。
相傳兩千多年前，羅馬大軍攻破敘拉古時，偉大的數學家、物理學家阿基米德正蹲在沙盤前研究幾何圖形。面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羅馬士兵，這位科學巨匠沒有求饒，也沒有看一眼身旁的金銀財寶，只是焦急地大喊了一句：“等一下再殺我，別踩壞了我的圓！”
以前的柯臨平總覺得這只是歷史書上美化科學家的雞湯故事。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現代社會，哪有什麼人能真正無視潑天的富貴？
直到今天，他在萬柳書院的門縫前，親眼看到了活生生的“現代阿基米德”！
……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泰瑞克那五億美元砸過來，居然都被退了回去。
什麼叫純粹的學者？
什麼叫視金錢如糞土的國士？！
人家心裡裝的，根本就不是那三瓜兩棗的商業利益，人家裝的是國家的終極能源，是人類文明的星辰大海！自己剛才還在用世俗商人的揣測，去衡量一位頂級科學家的胸懷，簡直是太狹隘、太慚愧了！
柯臨平自然不知道，徐辰心裡想的其實很簡單：恆阻薄膜這玩意兒的經驗值已經刷到手了，錢既然有周敬言盯著，早半小時籤和晚半小時簽有什麼區別？倒是眼前這個第一壁的跨尺度電子泛函降維，剛才好不容易抓到一點靈感，要是被簽約打斷了，今晚又得睡不著覺！
……
“啪！”
書房裡，徐辰重重地敲下回車鍵，看著螢幕上終於完美收斂的誤差曲線，長舒了一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搞定！三階聲子耗散項總算是配平了！”
他轉過椅子，剛準備喊人，一抬頭就看見書房門口站著眼眶泛紅、神情激動得彷彿隨時要立正敬禮的柯臨平。
徐辰嚇了一跳：“呃……柯總是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算個東西入了迷，讓您久等了。”
“不久等！一點都不久等！”
柯臨平一個箭步走上前，雙手緊緊握住徐辰的手，用力搖晃著，聲音都帶著顫音：“徐院士，能親眼看到您工作，是我柯臨平這輩子最大的榮幸！您放心，把恆阻薄膜交給華耀，我們就是拼了老命，也絕不辜負您的心血，絕不給咱們國家的產業鏈丟臉！”
徐辰被這突如其來的高燃表態搞得一頭霧水，茫然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周敬言：我剛才說什麼了嗎？怎麼這位柯總突然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周敬言憋著笑，不動聲色地豎了個大拇指：徐院士，還得是您啊，這無形之中的氣場壓制，比任何商業談判技巧都好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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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