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只要機器正式開起來撞上幾輪,隨便出點新資料就能發論文。
更何況,現在連徐辰本尊都要親自過來了!
在所有人看來,只要徐辰把當年在CERN用過的那套獨門演算法往CEPC的海量純淨資料上一套,把3.0σ推向5σ的諾獎級絕對發現根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到時候,這位大佬在前面吃肉,他們這群苦哈哈的博士生跟在後面隨便撿點分支衰變通道的湯喝,切個細分方向混篇一區SCI,畢業豈不是手到擒來?!
一時間,整個基地都沉浸在“抱緊徐神大腿、喜提諾獎紅利、馬上就能畢業”的狂熱期盼之中。
至於徐辰到底是為什麼來的,沒有一個人想過去問。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個問題的答案,實在是太顯而易見了。
……
北京,萬柳書院。
去秦皇島的行程敲定在下週三後,徐辰靠在椅背上,開始盤算這次過去要帶的傢伙事兒。
然而,剛在紙上列出第一項,徐辰的筆尖就頓住了。
他意識到一個比較尷尬的現實問題:他手裡,沒有能帶去高能同步輻射線站的超導樣品!
之前在虛擬實驗室裡,那塊單層 BSCCO(鉍鍶鈣銅氧)二維超導器件,是他吃透了復旦和中科大的論文後,直接用意念具現出來的。可下週去秦皇島,那是在現實世界裡做實驗,總不能對著百公里對撞機的光束線站變魔術吧?
直接找國內的上海超導或者東部超導等定點合作企業,調一批商業級的高溫超導帶材?
徐辰搖了搖頭,瞬間在腦海裡否決了這個最容易的選項。
商業成品根本用不了。市面上能買到的超導帶材,在微觀上全部是“多晶陶瓷”,裡面就像是用無數顆方向亂七八糟的小碎石子,拿膠水硬粘起來的混凝土地面。更要命的是,工業界為了提高材料在強磁場下的載流能力,防止磁通線滑動,工廠在生產時還會故意往裡面摻雜大量的氧化鋯奈米顆粒,人為製造出密密麻麻的晶格缺陷。
他這次去秦皇島,是要用X射線去看幾毫電子伏特的本徵量子相位漲落。要是拿這種塞滿了人工雜質的工業成品去照,打出來的散射譜全是一團亂麻的馬賽克,什麼真訊號都得被雜散背景給淹沒。
他需要的,是純粹的“完美單晶”。
而且材料體系不能是工業上常見的釔系(YBCO),因為釔系的原子層結合得太死,根本撕不開;必須是鉍系(BSCCO),層與層之間靠微弱的範德華力連線,這樣才能像雲母片一樣,用膠帶一層層剝離到只剩單原子的厚度。
最嚴苛的是,這塊晶體在幾毫米的宏觀尺度內,所有原子必須像天安門廣場上的閱兵方陣一樣,橫平豎直、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同一個晶格網路裡,不能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晶界,氧含量的誤差更是必須控制在萬分之一以內。
這種專供頂級物理學家發《Nature》的極品科研單晶,因為又脆又小,沒有任何工業應用價值,全世界不會有任何一家工廠和試劑公司生產。
要想獲得這種級別的完美單晶,唯一的辦法,就是靠頂尖實驗室裡的“光學浮區爐”。
實驗人員得把高純度的氧化物粉末壓成陶瓷棒,用四盞高功率鹵素燈聚焦在幾毫米寬的熔區上,在嚴苛的氧分壓環境下,以每小時零點幾毫米的速度,連著開機烤上整整一個月,才能一丁點一丁點地“長”出一小截單晶棒來。
中間但凡停一次電、或者氣泡晃動一下,整根晶體當場報廢。
所以,每一塊極品單晶,都是各大超導實驗室當成命根子一樣鎖在恆溫乾燥櫃裡的儲備,平時連親兄弟實驗室來借都得摳摳搜搜地按毫克切,怎麼可能拿出來外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