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說中心事的哥白尼沒有反駁，只是扯了扯嘴角，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吉迪斯搖了搖頭：“但這並不怪他們。”
“想要聽懂你講的那些東西，首先得有極高的幾何造詣，還得精通複雜的數學運算，甚至要對天上的星象有多年的觀測和了解。”
“光是這幾道門檻，就已經把大多數人擋在門外了。”
“更何況，就算有人跨過了這些門檻，費盡心思把星軌算明白了，對一個普通人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吉迪斯看著對面的哥白尼，搖了搖頭：“大地是圍著太陽轉，還是太陽圍著大地轉，既不能讓他們多一件衣服，也不能讓他們兜裡多一塊錢。”
“大部分人腦子裡想的，那就是自己和家人明天能不能過得更好。”
“所以啊，這裡的人研究的，都是能讓自己過得更好的東西。”
哥白尼坐在椅子上，張了張嘴，想要反駁說真理是無價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是啊，自己認為真理是無價的，但別人可不認為是啊。
看著陷入沉思的哥白尼，吉迪斯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開口說道：
“其實布魯諾的傳播方式，無疑是更有效的。”
“想要傳播你們所謂的真理，光靠這些冷冰冰的算式是行不通的，要把人們的生活和你們的真理繫結起來。”
“而太陽與真理之神，就是最好的媒介。”
“對普通人來說，算式太難，可神明和生活卻近在眼前。”
“先接受，再算原理，這就是他的途徑。”
哥白尼聽完這番話，沉默了片刻，最後卻還是搖了搖頭：“我認為不對。”
“這樣的真理，根本就不是真理。”
“真理是客觀的，不是主觀的。”
“不管人們信不信神，也不管它能不能讓人的兜裡多出錢，大地都在圍著太陽轉，一分一毫都不會改變。”
哥白尼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
畢竟在奧沙的街上，連編排神明的豔情小說都能隨便賣，在心靈診所裡指著天上的神明罵兩句也沒人管。
他接著說道：“更何況您剛剛說的，只是最有效的，但不是最好的。”
吉迪斯聽完，臉上露出了笑容，輕輕拍了兩下手：
“說得沒錯。”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沒有在學院裡直接把這些結論教給他們。”
“他們或許不信神明，但他們一定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