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話，他們奉若真理，可誰能保證我說的不會錯呢？”
吉迪斯看著他：“你在課堂上被那些學生問得焦頭爛額，覺得他們淺薄、功利，甚至覺得他們在冒犯你的學問。”
“可在我看來，他們敢當面質疑你這位超階法師，敢追問海水為什麼不會灑，敢質問人跳起來為什麼還在原地。”
“這恰恰說明他們沒有盲從你，而是在用自己的腦子思考。”
“他們也是在用客觀的事實來反駁你。”
“但若是站在講臺上的是我，你覺得他們還會這麼質疑嗎？”
哥白尼下意識反駁道：“可是您說的是對的啊！”
無論是一眼看透星軌的萬有引力，還是剛剛讓他茅塞頓開的參考系，眼前這位神使掌握的，分明就是真正的真理。
既然本來就是對的，直接告訴大家又有什麼問題？
吉迪斯聞言笑了起來：“那以前人們認為大地不動，太陽在圍著大地轉，在當時看來不也是對的嗎？”
“只不過當時人們不知道星星是什麼。”
哥白尼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吉迪斯站了起來，走到哥白尼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上的星星這麼多，你們真的全都算完了嗎？”
“太陽就真的是靜止不動的嗎？它會不會也只是一顆大一點的星星，同樣在圍著某個更龐大的東西打轉？”
“今天我們覺得完美無缺的定律，說不定在幾百年後的人眼裡，也跟今天的你看地心說一樣可笑。”
吉迪斯轉過頭：“但這並不代表你們做的沒有意義。”
“正因為前人的探索，才能讓後人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去看這個世界。”
聽著這番話，哥白尼胸口劇烈起伏，他突然從木椅上起身，張開嘴剛想說些什麼，卻只覺得眼前一花。
周圍的木屋和桌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花園大道兩側熟悉的街景，還有吹在臉上的微涼夜風。
他低頭一看，自己竟然又站在了心靈診所的門口，手裡還多出了那本開普勒親手寫下的書。
身後的心靈診所已經關了門。
但哥白尼心裡的那扇門，卻被推開了。
他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將書揣進懷裡，嘆了口氣：“原來如此......”
“不是他們太愚蠢了，是我太傲慢了。”
“不，是我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