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鶴年跪在碎冰渣子裡。
他抬起頭，眼角餘光掃過旁邊亮著紅燈的一百多臺攝像機，擠出一個笑容：
“陳總督說笑了，老夫既已讓賢，咱們便是同殿為臣……”
“臣你大爺。”
陳凡鞋底踩在臺階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座剛上任，還沒給你發聘書呢，你就自封編制了？”
“你屬於前朝餘孽聚眾謀逆。怎麼，還要本官請你喝茶才肯磕這個頭？”
轟！
金丹五層的威壓順著石階傾瀉而下。
孫鶴年撐在地面上的雙手手骨咔吧一響，整個人被壓得往前一撲，額頭結結實實撞在結冰的青石板上，咚的一聲悶響。
身後抬著金匾的八大世家家主連半息都沒抗住，手裡的【人族脊樑】大牌匾哐當砸在雪泥裡，八顆腦袋齊刷刷磕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林奕嘴唇動了動，手按在霜白劍柄上，終究沒敢拔出來。
陳凡吐掉嘴裡最後一粒瓜子仁，拍了拍手。
“這就對了嘛，有禮貌的孩子才討人喜歡。”
孫鶴年抬起磕青的腦門，順勢抹了一把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對著頭頂的收音麥克風悲聲高呼：
“陳總督！老夫受點折辱不算什麼！您如今接了帥印，還請立刻開啟淨琉宗後山糧倉，發兵北上救民於水火啊！”
雪溝裡的九千名難民一看總督都磕頭了，立馬扯開嗓子跟著嚎：
“請陳總督開倉放糧！”
“快把後山的豬肉和白麵拿出來分給大家！”
石階上，白璃眉頭擰成疙瘩，手背青筋跳動。
陳凡卻轉頭衝沈知意伸出手：“賬本拿來。”
沈知意上前一步，將那本硬皮賬本遞過去。
陳凡清了清嗓子，對著最近的一個鏡頭晃了晃手裡的硬皮冊子：
“江南的父老鄉親們，本總督剛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替大家夥兒查查爛賬！”
“你們的前任孫大總督，聯合手底下這八大世家，半年來截留本宗運往江南的救災糧三車、凍肉五百箱、各類丹藥上千枚！”
“連同強佔東海地盤的公攤面積費、衛生管理費、道路折舊費，本金加滯納金一共欠本宗兩萬枚D級晶核！”
全場哭喊聲戛然而止。
舉著攝像機的幾個記者手一抖，鏡頭差點懟到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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