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的席面吃得分外熱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婁半城見老夥計們吃得盡興，特意起身繞到後廚來看看何大清父子倆。
方才熱火朝天的後廚，已經收拾得方才熱火朝天的後廚，灶臺擦得鋥亮，案板規整擺放，廚具分門別類收好，連地上的水漬都拖幹了
婁半城笑意滿面地走進來，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底盡是真切的賞識，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何大清的手腕，熱情懇切：
“大清，今天辛苦了，晚上就在我家吃飯，你們父子倆陪我，跟老兄弟們再喝幾杯，好好敘敘舊！咱們不醉不歸！”
說著，他衝何雨柱豎了個大拇指：“柱子啊，你今天那鍋鹿肉藥膳，張老哥剛才拉著我誇了五分鐘，說比同仁堂坐堂老大夫配的藥膳還地道，你這手藝，真是青出於藍了。”
何雨柱素來不喜人情應酬，當即笑著拱手：“婁董事過獎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婁半城立刻抬手笑著打斷，語氣親暱隨和，半點沒有豪門老闆的架子：“你這孩子，跟我還這麼見外！我跟你爹幾十年的老交情，以後別喊什麼婁董事，太生分，直接喊我婁叔！”
何雨柱也不扭捏，順勢接話，態度謙和又不拘謹：“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實在抱歉婁叔，我今天真還有點事，下午就得回去。您今天留我爹在這盡興就行，我改天再來給您下廚。”
婁半城一聽他順著喊自己婁叔，更高興了，他閱人無數，最是欣賞何雨柱這般年輕卻沉穩通透、知進退、懂規矩的性子。
他毫不勉強，爽朗一笑，點頭應允：“好好好！年輕人有自己的事，儘管去忙！以後不用拘束，隨時來叔家做客，我這門永遠給你敞著。”
說著就回頭喊張媽：“去！把我昨天讓人買的那盒桂花糕、水果糖，給柱子裝一網兜帶上，回去給家裡孩子也嚐嚐。”
不多時，張媽提著一個厚實的細布網兜走來，裡面桂花酥、蜜餞糕點、精緻水果糖滿滿當當，皆是市面稀缺、有錢難買的好物。
何雨柱微微遲疑，不知是否該收下這份東西，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老爹，何大清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他收下。
何雨柱這才躬身道謝，雙手接過禮品，收拾好自己帶來的物件，辭別婁半城與老爹，轉身走出婁家恢弘大院。
秋日午後的陽光溫柔和煦，褪去了盛夏的燥熱，只剩融融暖意。
南鑼鼓巷的悠長鬍同靜謐安逸，青磚灰瓦鋪滿細碎金光，道旁老樹枝葉泛黃，清風拂過，枯葉簌簌飄落，盤旋落地，鋪滿悠長巷道。
何雨柱也不著急回去，放鬆心神，慢悠悠蹬著二八大槓腳踏車，順著衚衕緩緩前行，腦子裡還在覆盤昨夜鑽研的新式藥膳配伍方子，琢磨著後續改良精進的細節，打算回去就在空間裡試做一鍋。
就在他拐進一處幽深安靜的巷口時，一道單薄落魄的身影，猝不及防映入眼簾。
不遠處的巷道里，一個瘦小青年低頭緩步走著，一身洗得發白、邊角磨損的藍布舊褂，頭髮亂糟糟貼在額頭，脊背微微佝僂，眉眼之間壓著化不開的愁苦與疲憊，整個人透著一股極致的落魄與茫然。
何雨柱眼神微頓，仔細定睛一看，瞬間認出了來人——這不是以前在豐澤園，天天跟在自己後面打下手的林奕嗎？
何雨柱輕輕捏緊剎車，腳踏車穩穩停在路邊，開口輕喊一聲：“林奕？”
驟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垂頭喪氣的林奕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清眼前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的何雨柱時，他瞳孔微亮，滿臉錯愕，連忙加快腳步快步跑來，姿態恭敬又拘謹，聲音帶著幾分侷促：
“何、何師傅！好久不見！您怎麼會在這啊？”
何雨柱停穩腳踏車，上前兩步細細打量他，這才半年多沒見，昔日干淨利落、靈氣十足的小學徒，已然憔悴了太多，眼底佈滿紅血絲，面色蠟黃消瘦，眉眼間滿是疲憊，看著像是天天沒睡好。
他語氣溫和，輕聲詢問：“我家就住在這片，你這時候不去上班，在這衚衕裡晃啥呢？是不是遇上難處了？”
簡簡單單一句關心，瞬間擊潰了林奕緊繃多日的心理防線，連日奔波碰壁、無處傾訴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林奕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鼻尖酸澀發燙，聲音沙啞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何師傅……您不知道，豐澤園兩個月前就停業關門了，店裡的老師傅、學徒走得乾乾淨淨，我一下子就沒了地方去了。”
“我今天是聽以前後廚的王師傅說，能幫我在酒樓謀個打雜的活，我跑過來面試，結果他說酒樓也撐不下去了，掌櫃的直接停業準備回老家了……今天又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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