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回到四合院的這半個月，賈東旭的所作所為，全院街坊都看在眼裡，如今院裡無論老少，提起賈東旭，無一不是點頭讚許、由衷誇讚，都說他心性端正、重情重義，是四合院裡難得的好孩子。
本來事情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可聽院裡所有人都在誇獎賈東旭，只有一個人半點開心不起來，那就是癱臥在床的易中海。
自從易中海雙腿被廢、被擼去管事大爺的職權之後，整個人算是跌落塵埃，讓他嚐盡世態炎涼、看透人心涼薄，巨大的落差徹底扭曲了他的心態。
也正因如此，他對每天下班回來，就過來端水擦身、搬煤劈柴、收拾雜務，把家裡裡外外的瑣事，包攬大半的賈東旭，愈發的看重了。
這個之前選定的養老人，現在已經成了他晚年唯一的救命稻草，而他原本就有些瘋狂的掌控欲，也變得越來越極端了。
他心底早已暗暗發狠：哪怕自己廢了、垮了，也絕對不能讓賈東旭脫離自己的掌控！這輩子，這個徒弟必須死死攥在手裡，給自己養老送終，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暮色沉沉，殘陽如血，暖黃餘暉鋪滿四合院的灰瓦青磚，賈東旭下班進了四合院，先把工具包放回自己家，陪著秦淮茹說了會話，便習慣性邁步向東廂房易中海家走去。
屋內光線昏暗壓抑，李翠蘭正端著一個的清水盆，打算給臥床的易中海擦拭手腳，見到賈東旭從外面進來，臉上瞬間露出溫和笑意，連忙招呼：“東旭下班了？快坐、快坐，我給你倒杯水。”
易中海半靠在炕頭上，背後墊著兩床厚棉被，臉色還是有些蠟黃憔悴，那雙飽經算計的雙眼，看見賈東旭進門，下意識地帶著一絲審視，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賈東旭連忙上前，抬手接過李翠蘭手中的毛巾，輕聲開口：“不用，師孃您忙活一天也累了，這點活我來就行，您快去歇著。”
李翠蘭心中暖意融融，笑著應聲後退出裡屋，去準備做今天的晚飯，屋門輕輕合上，屋內只剩師徒二人，賈東旭一邊擰著熱毛巾，一邊壓低嗓音，將今日車間辦公室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娓娓道來。
他的動作輕柔細緻，一點點替易中海擦拭手臂、掌心，動作恭順妥帖，等把話說完之後，他垂手立在炕邊，微微低頭，神色平靜，默默等待著易中海的怒火與發難。
房間裡頓時靜得落針可聞，易中海靠在枕頭上，眼皮微垂，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抹濃郁的陰翳、不甘與妒火。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自己癱在床上，最少半年都上不了班，甚至這輩子都未必能重回崗位，車間總不能讓賈東旭一直沒人帶。
給賈東旭換一個師傅，是遲早的事情，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車間主任的動作如此之快，他才沒去上班半個月，就開始安排了。
他有些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冰涼的炕沿，指尖節奏緩慢，每一聲敲擊，都是心底壓抑積攢的怒火。
沉默了片刻後，他壓著肚子裡那股翻上來的火氣，啞聲開口試探：“東旭，既然主任都開口了，那你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
賈東旭抬起頭看向他，眼神坦誠、態度恭謹：“師傅，車間主任也是真心為我著想，怕我沒人帶教，會荒廢手藝、耽誤前程，才特意給我安排新師傅。”
“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如今重傷臥床，我我哪能揹著師傅您，自己就答應換師傅？我得先回來聽您的意思，您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這番謙卑懂事的話，讓易中海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動，眼底陰翳散去幾分。
他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是那一副全然為徒弟著想的寬厚模樣：“傻孩子，車間主任的安排沒有錯，我怎麼會怪他？”
“我這腿一時半會兒站不起來，長久下去是耽誤你學藝，是我對不住你，廠裡給你安排新師傅是應該的，我不攔你，也絕不怪你。”
賈東旭聽見這話，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還有點意外——以前易中海聽見他跟別的師傅多說兩句話，都要陰陽怪氣半天，今天居然這麼痛快？本以為少不了一頓刁難指責，沒想到易中海竟如此通情達理。
就在他稍稍安心之際，易中海話鋒陡然一轉，眼底瞬間閃過一抹老謀深算的寒芒：“不過東旭，這個師傅的人選你得再考慮一下。”
“主任說的那個劉師傅，我太清楚底細了，他的手藝平庸粗淺，只會流水線粗活，根本不懂精密鉗工的門道，在車間的所有中級工裡，都是墊底水平。”
“你若是跟著他學手藝，別說進階提升工級，就算熬上三年五載，這輩子都摸不到中級鉗工的門檻，純屬浪費時間，白白耽誤你的天資。”
他抬眼看著賈東旭，語氣誠懇得像個真心為徒弟打算的好師傅：“東旭，聽師傅一句勸，明天去上班，你直接去找主任。”
“就說我的意思，不找劉師傅帶你，找霍師傅帶你，霍師傅是我多年老兄弟，手藝比劉師傅強十倍，為人也厚道，肯教真東西。你要是跟著他，才能學到真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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