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窗戶半開著，午後微涼的風輕輕拂入，吹動著桌角報表，紙頁微微晃動。
李懷德能在起風的時候，把軋鋼廠的一把手楊廠長鬥下來，他的心思之縝密，自然不會被何雨柱的三言兩語，輕易給打發了。
此刻的他看著一臉茫然懵懂的何雨柱，並沒有直接解惑，反倒微微眯起雙眼，視線沉沉鎖定何雨柱的眉眼，細細端詳。
剛才那看似隨口誇讚，實則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他想要藉著這個機會了解一下，何雨柱對自己有沒有別的心思。
“哦?你真的一點都不知情？”李懷德的聲音平緩低沉，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何雨柱徹底被他這番模樣，弄得雲裡霧裡，全然摸不透這位好大哥的心思，眉宇微微蹙起，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李哥，我是真啥都不知道，您就別跟我賣關子吊我胃口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李懷德依舊沒有立刻開口，銳利的目光繼續在他臉上停留，細細觀察他的眼神、神色、表情，換做心裡有鬼的人，這會心裡已經開始著急了。
可何雨柱眼底坦蕩澄澈、乾淨透亮，神色全然真誠自然，沒有半點刻意偽裝的痕跡，要麼是何雨柱真的不知道，要麼就是他的演技太厲害了。
何雨柱沒來之前，李懷德還在暗自揣測：難道是自己看錯人了，何雨柱這小子看著老實，實則心思活絡、野心不小？
要不然怎麼會背地裡，悄悄攀上了霍副廠長的高枝，一點訊息不告訴自己，想要腳踏兩條船？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般太過鑽營功利的手下，哪怕他的廚藝天賦再好、能力再強，他也絕不敢傾力重用、悉心栽培，這樣兩邊討好的人，以後指不定會怎麼背刺自己。
現在確認何雨柱是真的一無所知，李懷德緊繃的心絃這才緩緩鬆動，眼底深沉的探究與猜忌，才緩緩徹底散去，他還是打心底不希望跟何雨柱走到哪一步。
他臉上的神色稍稍緩和，緩緩後仰靠在椅背上，語氣沉穩：“既然你都不知道，那我就跟你說實話，今天早上，廠裡開了箇中高層幹部例會，核心議題就是敲定各個部門年底的先進個人名額。”
“咱們食堂，今年就一個推薦名額，你也知道，食堂所有人加一起，一共兩百多人，多少老員工都盯著那個名額，說實話，最開始我壓根沒打算推薦你。”
他頓了頓，看著何雨柱，坦然直言，不藏半點私心：“首先，你入職時間太短，進廠才短短幾個月，論資歷、論苦勞、論工齡，隨便哪一樣，都比不過食堂那些幹了十幾年的老師傅。”
“我要是在大會上強行推薦你，不僅明面上不合規矩，私底下也一定會引來那些老員工不滿，眼紅嫉妒、抱團非議、背後嚼舌根，這個名額只會平白給你、給我招惹一身沒必要的麻煩。”
“我原本的打算，是今年先觀望一年，先推薦一位資歷最深、口碑最好的老師傅，堵住所有人的嘴，等到明年你資歷稍足、人心服眾，再名正言順推你上位，誰也挑不出毛病。”
說到這裡，李懷德眼底掠過一絲玩味，故意停頓片刻，看著何雨柱好奇的神色，淡淡賣了個關子：“只是計劃的很好，最後卻發生了意外，你猜猜，會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何雨柱心中隱約有了猜測，大概能猜到是霍副廠長做了什麼，卻依舊順勢微微前傾身子，配合著追問一句：“李哥，難不成跟霍副廠長有關？他到底做了什麼？”
李懷德聞言笑了笑，從辦公桌抽屜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遞向何雨柱，自己也銜了一根在嘴邊，何雨柱眼疾手快，立刻摸出火柴，嚓的一聲劃亮，微微攏著火苗，俯身幫李懷德把煙點燃。
李懷德深吸一口，吐出淡淡菸圈，暖白煙霧緩緩升騰散開，語速放緩：“本來這個會議，就是走個過場，各部門的名額全都提前討論敲定好的！”
“誰都沒料到，輪到咱們食堂的時候，平時極少插手廠務的霍副廠長，居然率先開口，直接點了你的名字！”
“說自從你進廠以來，工作上兢兢業業，又把小廚房的招待檔次提高不少，廠裡不少的重要訂單、外聯洽談、幹部接待，都是靠著你做出的精緻飯菜、特色藥膳穩住場面，最後才談成合作！”
“他更是當著所有廠領導的面表態，你為廠裡穩住無數大客戶、守住核心資源，是勞苦功高，完全配得上先進個人的這份榮譽！”
聽完這番話，何雨柱徹底愣住了，他心裡清楚，霍副廠長是為了感謝自己拾金不昧，特意給自己爭取一個先進名額。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抬舉他！堂堂副廠長會在全廠中高層會議上，如此高調地給自己鋪路、主動給自己攢功勞！
剎那間，何雨柱懂了剛才李懷德那番審視猜忌的眼神，李懷德怕是誤以為，自己暗地裡悄悄攀上霍副廠長高枝，準備改換門庭，想要甩開他這位直屬領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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