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說著騎腳踏車很累,可是也慢悠悠的往前努力蹬,
風裡頭寒氣雖然淡了,可迎著面刮過來的風,依舊帶著生冷潮氣。
從南郊玻璃二廠出來的這條路上,兩輛腳踏車蹬得穩當,前面蹬的姑娘一看就是在等後面的人,
後座的鐵架子上,麻繩結結實實綁著筐,轆碾過路面上的小碎石子,
筐子裡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小玻璃罐便發出極細碎清脆的“叮叮”聲,聽得人心驚肉跳,生怕顛碎了哪一個。
溫妍騎得半路上是真的累了,她非常想喝水,可之前出來的時候忘記把保溫杯帶上了,
她這會兒腳底下使著勁,額角滲出一層毛茸茸的細汗,
粉白的小臉被風吹得透出一層誘人的胭脂紅,偏偏那雙桃花眼亮得像落進了碎星子。
“休、休息一會兒吧,”
後頭的溫妍趴在車把上面,她真的累的需要多一個嘴呼吸了,
可孫麗已經往前騎了好大一段,她又努力的蹬幾腳。
“慢點兒!瓶子出來了!”前面的孫麗看著溫妍舉動趕緊喊道,
兩隻眼睛看著溫妍後座上的筐子,剛剛她看見瓶子都顛出來了。
“這兩要是顛碎了三五個,一個髮圈的利潤就賠進去了。”
溫妍聽了,腳底下稍稍鬆了力道,扭過頭衝她脆生生地一笑,
“碎了算我的,不過這批罐子可不能直接往店裡送,咱們得先拉回長亭去,”
孫麗一愣,問道:“我還以為你要直接拉到小店裡面去,跳跳次品什麼的。”
“應該不用,這些瓶子需要認真清洗消毒。”
“裡頭全是石英砂的生灰,手一摸一層細灰渣子,往臉上、脖子上抹的,稍微帶點雜菌髒汙,人家用了臉上起紅疹子,”
“咱們這個護膚乳就不用賣了,得拿滾燙的開水反覆泡燙三遍,晾乾了才能灌裝。”
孫麗在後頭聽得心裡激愣,她真的沒想到這一點,
她是農村出來的,老家村裡的姑娘媳婦,冬天臉蛋凍的發硬,去供銷社買一盒雪花膏都很少有的,
有的人說是用煮飯的鍋氣上水就往臉上胡亂一抹,哪見過做個護膚乳還得又是燙又是消殺的。
可轉念一想,望海大學裡那些家庭優渥的城裡女學生,還有那些穿著呢子大衣的時髦同志,
之所以肯掏出四五塊買溫妍做的護膚乳,圖的不就是這份比國營百貨大樓裡還要乾淨又好用嗎。
兩人騎著車,先繞道文化街把小店的門板給上了鎖,接上了溫瑤,
三個人、兩輛車,後座上掛著四個大竹筐,拐進了長亭那條永遠都是非常乾淨的馬路上。
這是孫麗第二次踏進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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