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著火苗深深吸了一大口！
辛辣濃烈的尼古丁順著氣管猛衝進肺葉，激得棒梗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眼淚都嗆了出來。
可緊接著，一股久違的灼熱與麻痺感迅速在大腦皮層蔓延開來，渾身的骨頭節似乎都在這一口煙氣裡鬆散了幾分，連腳底板的刺骨寒冷都感覺不到了。
“咳咳……好煙。”棒梗抹了把眼淚，貪婪地砸吧著嘴，手指死死夾著菸屁股，捨不得鬆開。
“那可不，八毛錢一包的大前門，能不好抽麼？”孫滿倉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池子邊上，兩隻眼睛像毒蛇吐信一樣在棒梗臉上轉來轉去，“小賈，我聽人說，你一個月津貼十八塊，到手還沒捂熱，就全讓一食堂那個顛勺的傻柱給颳走了？”
棒梗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張原本因為尼古丁刺激而泛紅的麵皮，瞬間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這是他心底最深、最爛的一塊爛瘡，此刻被孫滿倉當面血淋淋地揭開，疼得他渾身都在發抖。
“他……他那是收借款。”棒梗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乾癟發虛，“我欠他的錢，立了字據的……”
“哈哈哈哈哈！”
孫滿倉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直到看見楊鐵錘那頭的電焊火花停了一下，才收住笑聲，眼神陰鷙地湊到了棒梗耳朵邊上：
“還賬？立字據？小賈，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地溝裡的爛機油吧？！你真當那傻柱是救你呢？我呸！”
孫滿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煤油池子裡，激起一團黑色的油沫子：
“我可是打聽得清清楚楚！傻柱在廠裡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仗著會做幾個爛菜、巴結著廠領導到處顯擺的破廚子！他給廠領導做頓小灶，隨手順走的雞鴨魚肉都不止幾十塊錢！他差你那十三塊錢？他是在拿你立威呢！”
“你瞧瞧全廠現在怎麼說你？說你是賊胚子，說賈家全家給傻柱當牛做馬！傻柱名聲賺足了，廠領導跟前掙了面子，大院裡當了土皇上！而你呢？你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溝裡掏爛泥，替他楊鐵錘打白工，一個月到頭連頓肉末星子都見不著！三年學徒期滿，你也就是個滿身機油味的破修車匠，人家傻柱坐在食堂辦公室裡喝著茉莉花茶，斜著眼睛看你都嫌髒！”
字字誅心！
句句如刀！
棒梗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如牛，眼珠子裡那些剛剛壓下去的血絲，再次瘋狂地暴突出來。
孫滿倉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把他心底深處那些不敢見光的嫉恨、屈辱、不甘，毫無保留地放大了十倍、百倍！
他想起何雨柱披著軍大衣在中院居高臨下的冰冷眼神；想起馬華在全車間人面前大搖大擺收走十三塊錢的狂妄笑容；想起自個兒每天天不亮踩著爛雪出門、何雨柱屋裡飄出來的滾燙肉香……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要像條爛狗一樣在這兒受盡折磨，而何雨柱卻能踩著賈家的骨頭在大院裡耀武揚威？！
“孫哥……你……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想幹什麼？”棒梗狠狠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狠狠按滅在生鐵蹄片上，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著。
孫滿倉見棒梗眼裡的火苗已經被徹底拱了起來，嘴角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詭笑。
他轉過身，身子前傾，兩隻胳膊肘撐在池子沿上，把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小賈，哥哥我看你是個帶把的漢子，不忍心看你讓那幫老絕戶給活活玩死。我問你，你想不想手裡有活錢？你想不想下工之後，也能挺直腰桿去小酒館來二兩燒刀子、切半斤豬頭肉？你想不想讓大院裡那些斜著眼看你的人，都閉上他們的狗嘴？！”
活錢！
這三個字像是一塊燒紅的磁鐵，瞬間吸住了棒梗所有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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