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猛地抬起頭,那張輪廓硬朗的面龐在燈光下散發著一股子吞吐天地的爺們兒氣魄,直直迎上婁小娥震撼動容的目光:
“小娥,大賬上的錢,那是咱們兩口子開春要在城南大庫房辦大貨棧、幹大買賣的本錢,那是給咱們將來立命安身的家底,我一分錢都不會動,全歸你婁大掌櫃統管排程!”
“但這牛皮包裡的這些硬貨——”
何雨柱伸出手掌,重重按在滿桌的金光與票據上,聲音斬釘截鐵,字字千鈞地砸在安靜的大屋裡:
“這是我何雨柱這當親哥哥的,給何雨水攢了整整六年的陪嫁骨血!!”
“全套紅木十二件大傢俱,我用那三百塊現錢,去琉璃廠找老木匠用乾透了的落葉松和老紅木料子連夜趕工打出來;三大件,我明天一早去東單百貨大樓提現貨;這對老鳳祥的純金絞絲鐲子,大婚那天,我要親手套在雨水的手腕子上!!”
何雨柱兩眼泛紅,粗重的大手在桌面上狠狠一拍:
“老段家在交道口不是有頭有臉嗎?不是糧食局退休的老公門嗎?老子就要讓段家上下老小、讓整條交道口衚衕裡所有開門看熱鬧的人全睜大狗眼瞧清楚——”
“我何雨柱的親妹妹,不是光著身子高攀進他們段家大門的窮丫頭!她是頂著滿四九城最硬扎、最風光、最豪橫的十里紅妝,堂堂正正跨進交道口大門的金鳳凰!!”
“誰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委屈,誰要是敢背地裡嚼半句舌根子,老子不僅能用這些金山銀海砸爛他們的門檻,老子手裡的剔骨尖刀,隨時能去交道口把他們全家的脊樑骨給生生挑出來!!”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子野獸護崽般的狂暴煞氣,在這間暖烘烘的大通間裡激盪迴旋,震得窗欞上的細碎冰渣都在瑟瑟發抖!
婁小娥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身軀魁梧、眼眶通紅、為了妹妹甚至不惜傾盡所有身家與底牌的男人。
女人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裡那一層薄薄的溼意終於再也忍不住,化作兩行滾燙清冽的淚水,順著白皙如玉的面頰滑落下來。
感動。
震撼。
還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驕傲與死心塌地。
這就是她婁小娥看上的男人!
他可以為了家裡的日子跟前院閻埠貴算計到一分一釐,他可以狠心把棒梗逼進冰冷惡臭的地溝裡掏爛泥,他可以在風雪裡一腳踹斷黑市頭子的骨頭!
可在這個男人粗糙堅硬的外表底下,卻揣著一團比這屋裡的焦炭大火爐還要熾熱、還要乾淨、還要毫無保留的熱血心腸!
他疼自個兒的女人,他護自個兒的血肉!
跟著這樣的男人過日子,哪怕前頭是刀山火海,哪怕未來有天大的風浪,女人這輩子也絕不會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被任何人踩在腳底下!
婁小娥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尖,伸手胡亂抹掉了臉上的眼淚。
她走上前去,沒有像尋常婦人那樣把這些金票寶貝收進自個兒的兜裡,反而將那一對沉甸甸的赤金絞絲手鐲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拿柔軟的錦緞帕子一點一點將上面沾著的細灰擦拭得晶亮奪目。
“傻柱子……淨知道放狠話嚇唬人……”
婁小娥吸著鼻子,眼角含著晶瑩的淚光,卻仰起頭,衝著何雨柱綻開了一個傾國傾城、溫柔到了極點的笑容:
“衛東那孩子性子純正,老段家兩口子也是吃齋唸佛的厚道人,哪有你說的那麼嚇人?不過你有一句話說得對——咱們何家的閨女,出門子就該有這份頂破天的體面!”
婁小娥將那對金鐲子整整齊齊地放回錢包裡,轉過身,邁著輕盈從容的步子走進了裡屋。
片刻功夫,女人從裡屋的大樟木箱子裡,捧出了兩樣用正宗蘇州大紅軟緞仔細包裹著的長條物件,放在了何雨柱眼前的八仙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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