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雲峰浮動著薄薄的山霧,溼潤的靈氣順著廊簷緩緩垂落,在青石階上凝出幾滴晶瑩的露珠。
雲糯糯踩著軟布鞋,從暖烘烘的雲絲被窩裡鑽出來,懷裡還緊緊拖著昨夜抱睡的小胖熊。小丫頭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眶,順著偏殿飄來的陣陣甜香,邁著小步子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偏殿的小爐里正燃著溫和的銀霜炭,顧清風一身素白長袍,坐在火爐前拿著小竹扇輕緩地扇著火。小銅鍋裡咕嘟咕嘟翻著細白的小泡,一股混著糯米清香與甘冽酒甜的氣味在暖閣裡緩緩漫開。
“師父,大清早的在小銅鍋裡煮什麼好吃的呀?聞起來好甜好香呀。”雲糯糯吸了吸小鼻子,抱著小熊快步跑過去。
顧清風聞聲放下手裡的小竹扇,伸手將奔過來的小糰子穩穩撈上膝頭坐好。
“昨兒特意去酒窖提出來的那半罐醪糟。”顧清風舀起一白瓷勺,湊近唇邊細細吹散了滾燙的白霧,溫聲遞到雲糯糯嘴邊,“嘗一口看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還有沒有酸氣。”
雲糯糯湊過小腦袋,小嘴小心翼翼地抿住勺沿,吸溜吸溜喝了一小口。
溫熱甘甜的米漿順著喉嚨一路滑下去,暖意瞬間在肚子裡化開,雲糯糯兩隻小肉手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
“一點都不酸!喝起來甜絲絲的,肚子裡熱乎乎的,好像放進了一個小火爐。”雲糯糯笑得兩隻大眼睛彎成了月牙,仰起小臉看著顧清風,“味道真好喝,師父也快嘗一口呀。”
“師父方才起爐的時候早就嘗過了。”顧清風用指腹輕輕抹去雲糯糯嘴角沾著的一粒軟米,溫和地說道,“去歲你埋在靈田邊的那罈子靈米,汲足了山中靈泉,如今發酵釀出來,也算是成了氣候。比當年你師祖隨手丟在後山任由爛掉的那些野穀子,可要強得多。”
雲糯糯聽得心裡美滋滋的,伸手一把捧住顧清風的手腕搖了搖。
“那照師父這麼說,糯糯種靈米的手藝,是不是比師祖還要厲害一點點呀?”
“那是自然,厲害多了。”顧清風眼底泛起淡淡笑意,將那半碗熱騰騰的醪糟擱在旁邊的小木案上,“先老老實實把這一小碗喝完,喝完了師父給你把發揪扎整齊。如今都是四歲的大孩子了,昨兒夜裡睡覺還不安分,翻個跟頭就把發繩蹬掉了兩根。”
雲糯糯抬手摸了摸自己歪在腦後的小辮子,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往顧清風懷裡縮了縮。
“昨晚明明是小胖熊夜裡不老實,在被窩裡踢了糯糯一下,糯糯才忍不住翻了個身嘛。”雲糯糯小聲替自己辯解著,眼底透著機靈的笑意。
顧清風順手揉了揉雲糯糯的小腦袋,拿過旁邊浸了溫水的布巾,仔細替雲糯糯把臉蛋擦得乾乾淨淨。
等一整碗醪糟湯見了底,雲糯糯圓滾滾的臉頰透出淡淡的粉白,整個人看起來白白軟軟,極為精神。
雲糯糯抹了抹嘴角,伸出小手拽著顧清風寬大的衣袖往殿門外拉。
“師父,昨天的生辰蛋糕還剩下了很大一塊呢,糯糯特意切得好好的,想帶去後山分給大家嚐嚐。”
“後山竹林深處晨風還有些涼,穿上坎肩再去。”
顧清風起身從衣架上取來一件滾著白絨邊的青緞小坎肩,動作輕柔熟練地替雲糯糯穿好,繫緊了胸前的細帶。
走出大殿,清晨金燦燦的陽光正緩緩穿透薄薄的晨霧,灑在青雲主峰寬闊的白玉石階上。
師徒二人順著長青松林掩映的石板小徑,迎著微涼的晨風,慢悠悠地朝後山走去。
雲糯糯提著小巧精緻的竹籃,竹籃裡墊著厚厚的新鮮荷葉,上面盛放著切得整整齊齊的靈果蛋糕塊,散發著誘人的果香與奶香。
路過白玉池邊的時候,池水輕輕漾開一圈水花。
幾尾養得極有靈性的肥碩錦鯉聽到腳步聲,紛紛浮上水面,紅白相間的尾鰭在陽光下泛著明亮的光澤。
雲糯糯蹲下身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掰了一點鬆軟的蛋糕屑,輕輕丟進水波中,看著幾條錦鯉爭先恐後地簇擁過來叼走碎屑。
“大家慢點吃呀,不要搶,今天糯糯四歲零一天了,大家都要乖乖的聽話。”雲糯糯看著水裡的游魚,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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