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這天的午後，天氣格外好。
蛋糕分完了，雲糯糯把碟子洗乾淨放回了膳房，清脆的瓷碗碰撞聲在小小的廚房裡迴響。
她洗完手，擦乾水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飛快地跑進了酒窖。
石階上積著微涼的溼氣，雲糯糯踩著小步子，一路下到酒窖深處。
“小米米！”雲糯糯趴在大缸旁邊，小手扒著缸沿，興高采烈地說，“糯糯四歲啦！你知道嗎？糯糯今天又長大了一歲！”
缸裡的醪糟安安靜靜，只有淺淺的發酵氣息飄散出來。
雲糯糯歪著腦袋，像在等待回應似的頓了頓，接著自顧自地說下去：“你還記得嗎？去年這個時候，糯糯三歲。三歲的糯糯跟師父說，要學釀酒。師父就教糯糯了。”
她的小手輕輕拍著缸壁，聲音軟軟的：“你釀了三個月，就變成了醪糟。糯糯喝了一口，好甜好甜的。師父說那是因為你乖，聽話，所以才釀得這麼甜。”
酒窖裡很安靜，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在迴盪。
“現在呀，你還要再釀兩年多，才能變成真正的酒。”
雲糯糯趴在缸沿上，認真地看著裡頭淺金色的液麵，就像在和一位老友說話，“糯糯會一直等著你的。不著急，你慢慢釀。”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等你釀好了，糯糯就六歲了，是大大大孩子了。到時候糯糯跟師父一起喝你。師父喝一杯，糯糯也喝一杯。然後糯糯還要替師父的師父，也喝一杯。”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小臉上滿是認真：“你一定要釀得甜甜的，香香的。別偷懶，好好釀。糯糯相信你。”
她最後拍了拍缸壁，像是在鼓勵它，然後站起身來。
走出酒窖的時候，石階上的光線一點點變亮。雲糯糯抬起頭，迎面就撞上了站在門口的顧清風。
暖黃的午後陽光在顧清風身後灑開，將他的身影襯得筆挺修長。
“師父？”雲糯糯眨了眨眼，有些驚訝，“你怎麼在這兒呀？”
“來看看你在做什麼。”顧清風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哦，糯糯在跟小米米說話呢。”雲糯糯揚起小臉解釋道。
“嗯，聽見了。”
“師父又偷聽！”雲糯糯鼓起了腮幫子，小臉上寫滿了不滿。
顧清風神色淡然：“酒窖就在偏殿底下。你扯著嗓子喊成那樣，師父就算不想聽，也聽見了。”
“那糯糯下回小聲說。”雲糯糯小聲嘟囔道。
“不用。”顧清風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大聲說也行。師父喜歡聽你說話。”
“師父喜歡聽糯糯說話？”雲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嗯，喜歡聽。”
“那糯糯以後天天說！從早上一睜眼就開始說，一直說到晚上睡覺！說到師父耳朵都起繭子為止！”雲糯糯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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