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主峰後山,碧波荷塘。
六月初夏,天氣徹底熱了起來,後山碧波湖裡的靈蓮已經鋪滿了整片水面,圓盤大的荷葉挨挨擠擠,幾朵粉白的花苞立在葉間。
入夜之後,山風微涼,白日里的暑氣漸漸消散,但荷塘與稻田裡的青蛙卻熱鬧了起來。
“呱——呱呱——”
此起彼伏的蛙鳴聲夾雜著草叢裡的蟈蟈叫聲,順著夜風一路飄進了主峰偏殿的靜室之中。
靜室的蒲團上,雲糯糯正閉著眼睛盤膝打坐,運轉《九轉玄功》衝擊練氣七層中期的關隘。
起初她還能凝神靜氣,可隨著外面的蛙叫聲越來越響,左邊一隻大青蛙剛叫完兩聲,右邊就有一群小青蛙跟著合唱,吵得她耳朵裡嗡嗡作響。
雲糯糯的眉頭越皺越緊,丹田內原本平緩流轉的真氣也跟著蛙叫的節奏一頓一頓的,最後“噗”的一聲散了開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從蒲團上爬起來,推開窗子衝著後山荷塘的方向喊道:“大青蛙別吵啦!糯糯在練功呢,再叫糯糯明天就去抓你們打屁股!”
外面的蛙鳴聲被她的喊聲驚得停了一瞬,可不過三息工夫,更加響亮的“呱呱”聲便再次連成了一片,彷彿在跟她作對一般。
“真是氣死糯糯了!”
雲糯糯穿好鞋子,邁著小短腿跑到外殿,拉住正在燈下批註古籍的顧清風的衣袖。
“師父,後山荷塘裡的大青蛙太吵了,叫得糯糯腦子裡全都是青蛙跳,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運功!師父快施個隔音大法把它們的聲音擋在外面好不好?”
顧清風放下手中的硃筆,看著一臉煩躁的小徒弟,並未立刻抬手佈下隔音結界,而是起身牽起她的小手,走出了大殿。
夏夜的星空璀璨奪目,銀河橫跨天際,顧清風帶著雲糯糯一路來到後山的碧波荷塘邊,在岸邊的一塊大青石上並肩坐下。
離得近了,荷葉間的蛙鳴聲更是震耳欲聾,間或還有青蛙噗通一聲跳進水裡的聲響。
“師父,您怎麼不擋聲音,反而帶糯糯坐到青蛙窩旁邊來啦?這裡更吵了!”
雲糯糯捂著兩隻小耳朵,大聲對顧清風說道。
顧清風拉下她捂著耳朵的小手,將她放在青石上盤腿坐好,聲音溫和清越,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真正的靜心,並非尋一處毫無聲響的死寂之地,而是在萬籟俱喧之中,依舊能守住靈臺方寸的清明。”
“今日在家中有為師替你佈下隔音禁制,日後你若在風雨雷電、甚至萬軍廝殺之中行功對敵,難道也能讓天地萬物為你噤聲不成?”
雲糯糯愣了一下,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顧清風。
“閉上眼睛,莫要把這蛙鳴蟲唱當成擾亂心神的雜音。”
顧清風的手掌輕輕按在她的後心處,渡入一縷清涼平和的道韻。
“試著去聽它們叫聲的起落,如同你春日裡聽山風拂柳、聽驚蟄春雷一般,將這夏夜的蛙鳴當作天地呼吸的節拍,順著它們的聲音吐納運氣。”
雲糯糯深吸了一口氣,乖乖閉上雙眼,頭頂的淨心蓮華冠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起初,那一聲聲“呱呱”依舊有些刺耳,但她努力不再去抗拒、不再去生出厭煩之心,而是放空了腦海,靜靜地聽著。
漸漸地,她發現荷塘裡的蛙鳴並非毫無章法的亂叫。
。聲咚叮的淌流水溪與聲沙沙的葉荷過吹風夜著雜夾還間中;應百呼一,促短脆清聲蛙小的裡水淺邊西;停一聲三,厚渾沉低聲蛙老的上葉荷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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