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主峰後山，火柿林。
九月下旬，霜降交節，山間在一夜之間降下了一層薄薄的潔白初霜。
後山那片向陽的火柿林裡，樹葉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間，卻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成百上千個紅得發亮、大如小碗的火晶靈柿，在晨霜的映襯下，就像掛了一樹的紅燈籠。
雲糯糯前幾日路過時曾偷偷摘了一個嘗過，結果那時候柿子還沒經霜，咬了一口澀得她舌頭都麻了半天，師父告訴她，必須等到霜降過後，柿子被秋霜打透了，裡面的澀味才會徹底化作蜜糖。
今日天剛亮，雲糯糯就扛著一根頂端綁著小布網兜的長竹竿，興沖沖地拉著顧清風來到了火柿林。
“師父，昨晚下霜啦！今天這些大紅柿子肯定不麻舌頭了吧？”
雲糯糯仰著頭，看著樹頂上那些紅彤彤的柿子，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顧清風伸手從低處的枝頭摘下一個軟熟透亮的火柿子，撕開薄如蟬翼的紅皮，遞到雲糯糯嘴邊：“嚐嚐看。”
雲糯糯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吸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濃稠如蜜、甘甜清爽的紅色果漿瞬間滑入嘴裡，半點澀味都沒有了，甜得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太甜啦！比蜜糖還要好吃！”
她三兩口吸完一個軟柿子，立刻舉起手裡的長竹竿，對準高枝上那些還沒完全變軟、果肉尚且脆硬的紅柿子，手腕輕輕一旋，將柿子連著果蒂一起網進了小布兜裡。
“軟的咱們留著直接吃，硬一點的摘下來，師父教糯糯削皮曬柿餅，留著冬天烤火的時候吃！”
雲糯糯記性極好，幹起活來幹勁十足，竹竿在林間起起落落，顧清風則在樹下用清氣接住她網下來的柿子，整齊地碼放在大竹筐裡，每個柿子都特意保留了一小段丁字形的果蒂。
摘滿了兩大筐硬柿子，師徒二人回到正殿前寬敞的向陽迴廊下。
顧清風取出兩把特製的月牙形小銀刀，示範著如何將柿子外層那層堅韌的紅皮一圈圈削去，只留下裡面金黃飽滿的果肉。
雲糯糯坐在小竹凳上，左手託著一個大柿子，右手握著小銀刀，屏住呼吸一圈一圈地往下轉。
她如今已是練氣七層後期的修為，手腕控制得極穩，長長的紅柿子皮像一條紅色的綵帶一樣垂落下來，從頭到尾都沒斷過。
削完皮的柿子還不能直接亂放，顧清風取來一卷乾淨的細麻繩，掛在迴廊向陽的橫樑下，教雲糯糯將每一個柿子頂端的丁字果蒂，一左一右地卡進雙股麻繩的縫隙裡。
雲糯糯踩在高腳木凳上，把削好皮的金黃柿子一個個掛上麻繩。
不過一個時辰，迴廊下便掛起了整整齊齊的二十多串“金珠簾”，金燦燦的柿子在秋日和煦的陽光下散發著誘人的果香。
“師父，這些柿子掛在這裡曬上幾天，就能長出白白甜甜的柿霜了嗎？”
雲糯糯拍了拍手，仰頭看著一排排柿子簾，滿眼期盼。
“需日曬夜露十餘日，期間每日還要親手將果肉輕輕捏軟，使其內裡的糖分慢慢滲出凝霜。”
顧清風取來溼帕替她擦淨手指上的果膠，指了指回廊角落裡放著的一隻小竹匾，上面整整齊齊地鋪著剛才削下來的所有紅柿子皮。
“柿皮亦不可浪費，待一同曬乾後，便是引出柿霜的最好引子。”
雲糯糯乖巧地點了點頭，拉過一張小竹椅放在柿子簾下面，雙手託著腮幫子坐好：“那糯糯以後每天練完劍，就坐在這兒給柿子捏肚皮，看著它們慢慢變甜！”
青雲主峰後山，紫竹林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