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立冬剛過,山間的風帶上了明顯的寒意,樹葉落盡,唯有後山的萬頃紫竹林依舊翠綠挺拔。
這日晌午,雲糯糯在竹林裡練習《聽濤劍經》的基礎步法,正走得起勁,忽然瞧見一隻通體火紅、尾羽長長的錦毛靈雉從竹叢裡鑽了出來,正低頭啄食掉落的紫竹米。
這錦毛靈雉乃是後山放養的普通靈禽,並非開啟了靈智的靈寵,肉質極為鮮美滋補,平日裡膳房也常用來燉湯。
雲糯糯跑了一上午,肚子裡早就咕咕叫了,看到這隻肥嘟嘟的紅羽靈雉,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上次在臨淵城聽雜耍藝人說過的“叫花雞”做法。
她嚥了咽口水,腳下步法一轉,身形如一縷輕風般掠過竹梢,小手往下一撈,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那隻五六斤重的肥靈雉按在了懷裡。
“師父!師父快來!糯糯抓到一隻大肥雞,咱們今天不回膳房做飯了,就在竹林裡用泥巴包著烤叫花雞吃好不好?”
雲糯糯提著撲騰翅膀的靈雉,跑到竹林邊的青石旁,滿眼放光地看著顧清風。
顧清風放下手中的書卷,看了一眼那隻肥碩的靈雉,點頭應允:“既想嚐鮮,那便去溪邊取些黃泥與幹荷葉來。”
雲糯糯歡呼一聲,麻利地跑去溪邊。
顧清風則隨手拾起一片竹葉,將靈雉處理乾淨,又從雲糯糯平時帶的儲物小錦囊裡取出姜蔥、八角、靈鹽與百花蜜,均勻地塗抹在靈雉內外,還在雞肚子裡塞滿了剛挖出來的鮮嫩冬筍丁與幹香菇。
不多時,雲糯糯一手提著幾張夏日曬幹後收存的大荷葉,一手端著一盆用溪水加靈酒和好的細膩黃泥跑了回來。
顧清風先將洗泡軟化的幹荷葉鋪開,把醃製入味的靈雉嚴嚴實實地包裹了三層,用細麻繩捆紮結實,隨後交到了雲糯糯手裡。
“裹泥之時,需將黃泥拍打均勻,不可留有氣孔,否則烘烤時香氣外洩,肉質便會變柴。”
“糯糯明白!”
雲糯糯挽起袖子,抓起一大把帶著酒香的溼黃泥,啪啪啪地往荷葉包上糊去。
她一邊糊,一邊用小手掌在泥團表面反覆拍打抹平,直到整個荷葉包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看不出半點縫隙的大泥球,這才滿意地停下手。
顧清風在空地上挖了一個尺許深的土坑,撿來乾燥的紫竹枝與松果點燃,待燒出一坑通紅滾燙的木炭後,將大泥球放進坑底,上面再蓋上一層熱炭與厚土,慢火燜烤起來。
等待叫花雞烤熟的一個時辰裡,雲糯糯就坐在火堆旁的小馬紮上,一邊烤著小手,一邊聽著土坑底下傳來的輕微滋滋聲。
直到日頭偏西,一股穿透了厚重泥殼的濃郁肉香與荷葉清香從土坑裡絲絲縷縷地鑽了出來。
顧清風揮袖拂開表面的熱灰,用木棍將那個燒得堅硬如石、表面微帶裂紋的大泥球挑了出來,遞給雲糯糯一把小木槌。
“敲開看看。”
雲糯糯舉起小木槌,對著泥球外殼輕輕一敲。
咔嚓一聲脆響,烤乾的黃泥殼應聲裂成數塊脫落下來,露出了裡面焦黃油亮的荷葉。
剪開麻繩,剝開最後一層荷葉的瞬間,一股霸道至極的鮮香混著滾燙的白氣轟然散開!
只見裡面的靈雉被烤成了誘人的金棗色,表皮油亮酥爛,雞肉更是燉得骨肉分離,輕輕一碰就顫巍巍地往下掉肉汁,肚子裡吸飽了雞油的冬筍丁散發著勾魂奪魄的香氣。
顧清風撕下一隻肥美流油的大雞腿,吹涼了遞給早已饞得直咽口水的雲糯糯。
雲糯糯接過雞腿咬了一大口,外皮焦香,內裡滑嫩多汁,還帶著荷葉與竹林的清香,燙得她一邊哈氣一邊連連點頭:“太香啦!泥巴烤出來的雞腿比鍋裡燉的還要香一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