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來的包子饅頭本就已經蒸熟,只不過送來的路上會涼掉一些,現在放到蒸籠裡蒸,就等於是熱包子。
很快包子的香味就順著清晨的涼風,吹到了各個角落。
六點半開始,攤子前面就有食客來光顧了,大多數都是住在衚衕裡的街坊鄰居。
平日裡攤子前只有晚棠一人,今天格外不同,多了一個鄒奶奶。
“小宋啊,今天怎麼帶著鄒奶奶一起擺攤啦?”
“是啊,往常都是你一個人忙活,今天怎麼添人了?”
晚棠一邊給他們裝包子和饅頭,一邊笑著解釋:“各位叔叔嬸嬸,大哥大姐,我往後就不擺攤啦,我初中畢業了,接下來要進工廠做工,晚上還要讀業餘高中,時間顧不過來。”
“以後攤子就交給鄒奶奶了,你們有需要的,可以來找鄒奶奶買。”
“哎呦,小宋啊,進廠上班賺的也跟你擺攤子差不了多少,時間還不自由,你怎麼就想著去進廠呢?”有人不解地問道。
晚棠沒有隱瞞目的:“為了讀書啊,城裡的幾個業餘高中試點不是在機關單位就是在大廠裡,我想要去那邊上學,就得進廠工作。”
對於國人來說,讀書是一等一的大事,所以一聽晚棠是為了上學進廠,也都不勸了。
還讓她好好學習,將來能更好地報效國家。
晚棠笑眯眯地應了下來。
攤子這邊非常熱鬧,大家知道晚棠不擺攤子了,以後想要見她,怕是也不容易,所以都趁機多跟晚棠說幾句話。
晚棠也都好脾氣地應著。
一大群人,其樂融融。
另一邊,王大娘早早就起來打算出去外面攬零活,路過衚衕口,看到這熱鬧的場面,翻了個白眼。
等離得近了,聽清楚他們談論的事情後,轟地一聲,腦子直接炸了。
她這幾個月為了賺到那賠出去的一百萬元,天天累死累活地找活幹,累得她人都瘦脫了相,手也粗糙的沒眼看了。
她日子過得焦頭爛額,一地雞毛,宋晚棠的日子怎麼越過越好了。
想到宋晚棠在衚衕裡的美名,學業突飛猛進,半年時間就補完了初中課程,順利畢業。
現在宋晚棠又要去進廠,讀高中,眼看著前途一片光明。
想到她為了錢累死累活,宋晚棠卻為了讀書,把攤子直接轉手給了姓鄒的,還幫姓鄒的拉生意。
王大娘看著這一幕,聽著那些喧鬧的聲音,心口泛起了一陣密密麻麻的痠疼,忮忌、不甘、嫉恨,輪番在撕扯著她的理智。
有一瞬間,她甚至想不管不顧,直接衝上去,撕爛了這些人可惡的嘴臉。
可她不行,她氣得眼底發紅,牙都快咬碎了,還是沒敢上前一步。
最後只能死死攥著拳頭,加快腳步地離開了這裡,似乎這樣就能把這刺目的一幕徹底忘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