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碰到，他神色一喜，卻在這時，莖稈上猛地生出密密麻麻的尖刺，扎進他掌心。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握得更緊，另一隻手也上去，雙手合攏去拔。刺越生越多，扎穿他的手掌，血沿著指縫往下滴。
一滴，兩滴，越來越多，他的身下形成了一小攤血河。
顧沫梨被阿滿抓著，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大聲喊他：“賀霖……”
賀霖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別哭，不疼，我沒有感覺。”
他這麼說，可顧沫梨分明看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指節發白，血砸在紫色花瓣上，將那花瓣染得更加妖豔詭秘。
顧沫梨淚流滿面，想要上前，卻被阿滿牢牢控制住：“顧小姐，想要回去必須毀掉……”
賀霖咬著牙，雙臂猛地一較勁，莖稈發出“咯吱”一聲裂響，刺扎得更深，他硬生生把曼陀羅從土裡拔了出來。
花根離開泥土的瞬間，所有紫色花瓣瞬間枯萎，整片花叢像被抽乾了生氣，迅速變黑蜷縮。
那些湧上來的喪屍也一個個僵在原地，如霧氣般，原地全都消散了。
賀霖腿一軟，雙膝跪在地上。
顧沫梨衝過去接住他，他渾身是傷，血把衣服浸透了，人倒在她懷裡，壓得她踉蹌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目光有點散，聲音很輕，嘴唇翕動：“對不起。”
顧沫梨眼淚掉在他衣服上：“你跟我道歉幹什麼？”
賀霖喘了一口氣：“對不起……我心志不堅定。”他看著她，眼睛裡有種很複雜的東西，嘴角有一抹笑意，
“我曾自私的想過……把你留在這裡，是不是你就能屬於此刻的我。所以拔它的時候，就格外艱難，這可能就是對我的懲罰。”
顧沫梨哭著搖頭。
她明知道已經成功了，這一切都是假的，可此刻她卻感覺心口異常悶痛，喉嚨發不出聲音。
賀霖伸手想碰她的臉，手指上卻全是血和刺痕，顫得厲害，最後只是虛虛地搭在她臉側，眼底含著一抹笑：“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顧沫梨拼命點頭：“你說……”
“回去……你就答應我的追求。”
顧沫梨一愣，隨即立刻開口：“好，我答應你。”
賀霖笑了一下。他的身體慢慢變淡，他望著她，眼底蘊含著濃烈到快要溢位的愛意：“我好嫉妒啊。”
嫉妒那個他能名正言順陪在她身邊，永遠。
未說完的話，隨著他的身體消散在空中。
阿滿站在旁邊，長長嘆了口氣，身影也開始變淡。
他看向顧沫梨，表情認真：“顧小姐，一定要讓他們相信，這一切是假的。還要毀了曼陀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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