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夜與墨塵一前一後,步入養心殿。
御案上堆滿了奏摺,楊夜走到御案後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抬眸示意墨塵。
“坐吧,墨少卿有話,不妨直說。”
墨塵依言在御案旁落座,沒有多餘客套,直入主題:“近日鎮刑司收到各地密報,各州各縣湧現一批來路不明的流民,人數不多,卻行蹤詭異。”
楊夜隨手拿起一份奏摺翻看,一邊聽彙報,一邊提筆準備批覆,隨口應道:“流民之事,交由地方官府安置即可。”
“並非普通流民。”
墨塵神色凝重,語氣嚴肅,“這批人沒有戶籍,拒不接受官府安置,整日遊走市井鄉間,暗中散播流言,挑撥朝廷與百姓的關係,甚至私下聚集,意圖擾亂地方秩序,絕非尋常逃荒之人!”
楊夜聞言,手中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墨塵,神色瞬間認真起來:“可查到是誰主使?”
“臣已派人暗中探查,只是這批人行事隱蔽,暫時未查到確切線索。”墨塵回道。
楊夜皺起眉頭,低頭翻看奏摺,心思卻大半放在流民之事上,一時分心,手中硃筆一亂,不僅寫錯字句,還將兩份奏摺的內容批串,答非所問,一眼便能看出紕漏。
待他反應過來,看著眼前混亂的批覆,臉色瞬間刷白,握著硃筆的手僵在原地,眼底滿是慌亂。
糟了!
這些奏摺明日需交由內閣閣老審閱,這般明顯的錯誤,定會被那群老頑固當眾斥責,顏面盡失。
墨塵原本神色凝重,抬眼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滿是戲謔:“陛下,明日這些奏摺遞入內閣,您怕是要被幾位閣老指著鼻子,當眾訓斥了!”
被一群鬚髮花白的老頭子圍攻,唾沫星子飛濺,只能聽著一句話也不敢反駁,那畫面想想就窘迫。
“閉嘴!”
楊夜又急又惱,瞪了他一眼,臉頰微微泛紅,卻無可奈何。
只能拿起硃筆,輕輕劃掉寫錯的字跡,硬著頭皮重新書寫,心中慌亂,落筆都略顯顫抖。
墨塵看他手忙腳亂的窘迫模樣,笑意更濃,卻也不再多言,安靜坐在一旁等候。
楊夜費了一番功夫才改好奏摺,放下硃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抬眸看向墨塵,語氣沉了下來:“此事繼續嚴查,加派人手,務必儘快查清背後主使。”
“需要蛛網配合你嗎?”
“暫時不需要。”
“朕要知道,這批人到底是六國餘孽,妄圖趁亂復國,還是朕那幾位在封地蠢蠢欲動,不安分的皇兄,在背後暗中搗鬼,意圖攪亂朝局!”楊夜指尖輕敲御案,語氣冰冷,眼神銳利,盡顯帝王威儀。
墨塵心頭一凜,自然知曉此事幹系重大,鄭重頷首:“臣明白,定會調配鎮刑司暗探,分赴各地暗中徹查,絕不打草驚蛇,一有線索,立刻稟報陛下。”
“行事務必謹慎,不可暴露身份。那些人心狠手辣,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楊夜下意識叮囑,語氣裡沒有帝王的命令,只剩師兄弟間溫暖的關切。
墨塵身形微頓,抬眸撞上楊夜眼底的擔憂,心中一暖,方才的冷肅與戲謔盡數散去,聲音溫和而鄭重:“夜兒放心,我會保重的,你不必擔心。”
殿內一時安靜,一股靜謐而窘迫的氛圍升起。
楊夜看著墨塵,想起罰俸之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前日罰你三月俸祿,是夜兒被逼無奈,總不能當著兩位長輩的面,罰師兄挨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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