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百官散去,宮道上人聲漸稀。
墨塵面色沉靜,周身瀰漫著生人勿近的冷肅之氣,路過的官員皆匆匆走過,沒人敢上前搭話。
他剛下石階,沈玦便搖著摺扇快步湊了上來,眉眼間滿是戲謔:“墨少卿留步!陛下罰你三月俸祿的事,滿朝可都傳遍了,墨大人這三個月,可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路過的官員聞言,紛紛放慢腳步,想知道衛國公嫡孫和永安侯獨子之間,能擦出怎樣的火花。
墨塵腳步頓住,淡淡地抬眼,眸色微涼,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聽聞醉仙樓近來生意火爆,本官近日正好得空,明日便帶人去徹查近半年賬目,沈掌櫃以為如何?”
沈玦臉上的笑意僵住,連忙收起摺扇,滿臉賠笑,躬身拱手道:“墨少卿饒命!是我嘴欠胡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醉仙樓小本生意,經不起您這般查賬,要不……您這三個月的一日三餐,我全包了,頓頓好酒好菜給您送到鎮刑司,絕不讓您受半點委屈!”
他真是沒事找事,嘲諷鐵面無私的墨少卿幹嘛?
墨塵向來眼裡揉不得沙子,說查賬便絕不會手下留情。真被他盯上,哪怕幕後老闆是皇帝,醉仙樓都要開不下去了。
墨塵發起狠來,陛下來了也不好使。
沒看墨少卿敢連陛下都打嗎?他沈玦算個啥?
見沈玦認慫了,墨塵收回目光,語氣淡然:“不必費心,三餐之事,我自有安排,不勞沈主事惦記。”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壽康宮內,暖意融融。
楊夜端坐在李明景面前,神色溫順,褪去了早朝上的帝王威儀,規規矩矩地回著話。
李明景看著眼前的兒子,眼底滿是溫和讚許:“你行事坦蕩,群臣皆看在眼裡,帝王掌權,最忌知錯不改,你能放下帝王顏面,實屬難得。”
楊夜垂眸,語氣誠懇:“兒臣年輕,行事急躁,思慮不周,險些攪亂朝局,本就該自省,算不上功勞。”
“有這份自省之心,便已有帝王之姿。”李明景擺了擺手,示意宮人布膳,“留下來用過早膳,再回養心殿處理政務。”
“是,兒臣遵旨。”父皇既吩咐了,楊夜即使再忙,也得抽出時間陪老人家吃個早飯。
不多時,一桌精緻的早膳擺上,清粥軟糯,小菜清爽,皆是合口的吃食。
楊夜本就飢乏,剛拿起筷子,便傳來小太監的通傳聲:“啟稟太上皇、陛下,鎮刑司少卿墨塵求見。”
師兄又來搞什麼么蛾子?
楊夜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殿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李明景神色淡然,抬手道:“讓他進來。”
墨塵邁入殿中,身姿端正,對著上位二人躬身行禮:“臣墨塵,拜見太上皇,拜見陛下,吾皇萬安。”
“起身吧。”李明景語氣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