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文武百官早已列隊完畢，卻遲遲不見皇帝的身影。幾位閣老的臉色越來越沉，張敬之站在首位，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他這位徒弟，初登大寶，倒是放肆大膽的很！
“陛下這是怎麼了？病了嗎？”百官竊竊私語，眼中滿是疑惑。
就在眾人以為早朝要取消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楊夜一身龍袍歪斜，墨塵和沈玦也是衣衫不整，頭髮散亂，三人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衝進太極殿。
“抱歉，朕昨日有事與墨少卿與沈主簿商議，起遲了……”楊夜硬著頭皮，快步走上前，坐上龍椅。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張敬之抬眼看向他，眼神銳利如刀，裡面全是危險氣息。
楊夜被看得頭皮發麻，卻也只能強作鎮定，老老實實坐著主持完早朝。
楊夜如坐針氈，自己的蹩腳理由，一定騙不到經驗老辣的老太師。
他知道，今日之事，定然逃不過師傅一頓好打。
朝堂之上，張敬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可那雙沉厲的眼，時不時落在楊夜身上，目光冷冽如冰。
明明沒動怒，卻讓楊夜渾身一緊，那無聲的壓迫感比當眾斥責還要嚇人，分明是憋著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
楊夜坐在龍椅上，卻如坐在釘板上，坐立難安。主持朝會時，他腦子昏昏沉沉，宿醉的頭疼還沒消，好幾次話到嘴邊，險些嘴瓢說錯了。
但凡稍有遲疑，張敬之冷厲的眼神便掃了過來，他立馬頭皮發麻，後背冒著冷汗，趕緊收斂心神，磕磕絆絆地把話說完。
底下百官瞧得一清二楚，個個垂著頭，強忍著笑，心如明鏡似的：陛下昨夜定然是荒唐過頭，撞上老太師的刀口，這頓責罰，是躲不掉了。
太上皇自己不忍心責罰陛下，倒是尋了個嚴師來管教他。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楊夜和墨塵，沈玦三人剛要溜走，就被張敬之叫住。他手持那柄烏木竹尺，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陛下，墨少卿，沈主簿，隨老夫前往御書房。”
此話一齣，滿殿寂靜，百官紛紛側目，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意味，偷偷打量著殿中三人。
楊夜臉一僵，心裡叫苦不迭，卻只能硬著頭皮應下，與墨塵和沈玦一起，乖乖跟在張敬之的步輦後。
一進御書房，楊夜便上前，恭敬地扶著張敬之坐到主位，隨即乖乖站在他面前，躬身認錯，語氣滿是愧疚：“師傅，今日是朕之過，早朝來遲，儀容不整，擾亂朝紀，還請師傅責罰。”
張敬之端坐不動，指尖捏著那柄竹尺，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御書房裡，猶如一下下敲在楊夜心上。
他抬眼，目光沉厲地掃過眼前三人，最後落在楊夜身上：“別急著請罰，好好說說，陛下錯在哪了。”
楊夜頭垂得更低，細數著過錯：“朕身為帝王，不該貪杯醉酒，貽誤早朝，更不該儀容不整便臨朝，失了帝王威儀，壞了朝堂規矩；再者，身為君主，不思政務，私自出宮縱樂，未盡治國之責，未能完成師傅佈置的課業，樁樁件件，皆是朕之過失。”
說罷，他主動攤開掌心，往前遞了遞，一副任由責罰的模樣。
師傅，朕認錯態度如此良好，能不能不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