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正嚇得跪地磕頭，渾身都在發抖：“陛下，臣……臣不能說啊，臣奉太上皇旨意，絕不敢洩露半句！”
楊夜看著他躲閃的眼神，想起父皇方才虛弱的聲音，心頭怒火與焦急交織，語氣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要搞清楚，朕——才是大齊的皇帝，父皇已然退位，只是太上皇。如今，你是聽朕的旨意，還是聽太上皇的？”
這句話，聲音不高，但剛好被走到門口的李明景聽到。
海公公扶著李明景，只感到他渾身都氣得直顫，內心想到：這下完了！陛下闖大禍了！
李明景腳步猛地一頓，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又驚又怒，手指都在顫抖。
他扶著門框，用盡全身力氣，厲聲呵斥：
“楊夜，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怒喝，似晴天霹靂，對著楊夜當頭劈下。
聞聲，門外的楊夜全身一顫，面色瞬間蒼白。他轉過身，直直跪下去，磕得膝蓋生疼，渾身都在輕顫。
“父皇，您聽兒臣解釋……兒臣……”
李明景被海公公扶攙著，緩緩走到楊夜面前，那張往日里溫和慈愛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的冰冷失望。
楊夜心口一窒，方才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話，一遍遍在腦海中迴響，每個字都成了扎向自己的尖刀。
“父皇……兒臣不是那個意思……”
“兒臣只是……只是擔心您的身體，聽到他們說您性命垂危，兒臣慌了……才口不擇言，父皇，請您相信我……”
他語無倫次，滿心都是悔恨，恨不得一把將心掏出來，捧在父皇面前，讓父皇親眼看看，自己絕無半分忤逆之意。
可李明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他臉色淡漠，眼神冷然，彷彿眼前跪在地上的人，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在海公公的攙扶下，他緩緩轉身，朝院中的那棵老槐樹走去，在那張舒適的藤椅上坐下。
看著他冰冷的神色，楊夜心頭一沉，慌亂地膝行過去，伸手輕輕抓住父皇的衣袖，開口乞求道：
“父皇，兒臣知錯了，求您別不理兒臣，聽聽兒臣解釋呀……”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滿是卑微與哀求，拋下九五之尊的驕傲與體面，只想求得父皇的一絲原諒。
可下一刻，李明景手腕微抬，輕輕一拂，打掉了他的手，也拂開他所有的希冀與期盼。
楊夜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父皇冷漠的側臉，心徹底涼了下去。
李明景依舊沒有看他一眼，眉眼間滿是疏離，不罵他，不罰他，就只是冷冷地晾著。
這種無聲的冷落，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他煎熬。
從前他犯錯，哪怕是天大的過錯，父皇都願意教導他，責罰他。
可如今，父皇連一句斥責都不願給他，分明是被寒了心，連管教他都不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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