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裡敢動手,怕是活膩了吧……
李明景聽到這話,終於緩緩抬眼,看向楊夜。
他的目光依舊冰冷,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探究,似是想看看,這個兒子究竟想要做什麼,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楊夜對上他的目光,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沒有半分心疼,也沒有一絲動容。
他閉緊雙眼,長長的睫毛止不住顫抖。他憋回眼中的淚,聲音狠戾,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打!不必留手,打到父皇消氣,肯原諒朕為止!”
話音落下,他起身伏在一旁早已備好的凳上。
龍袍被掀起,單薄的中衣襯出他清瘦的脊背,他伏在那裡,渾身緊繃,分明很緊張。
明明是九五之尊,卻甘願放下身段,當眾受此重責,只為換父皇一句原諒。
海公公在一旁絞緊了手,看看太上皇,又看看陛下,只覺得一個兩個都倔得跟頭牛似的,誰也勸不動。
侍衛們手持著丈,站在原地,卻遲遲不敢下手。
他們看著伏在凳上的帝王,又看看一旁冷臉端坐的太上皇,心裡清楚,這兩位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
下手重了,怕陛下怪罪,下手輕了,又怕太上皇不滿,著實難做。
“動手!”楊夜再次催促。
一丈落下,楊夜察覺出侍衛放水,眉頭瞬間皺起。
他睜開眼,聲音帶著帝王的盛怒:“再敢放水,先將你們二人拖下去,各打一百!”
一百下,足以將人活活打死!
侍衛們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手下留情,咬緊牙關,握緊手中丈,重重落下。
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打在楊夜的脊背,力道極重,疼得他渾身一顫,手指死死抓住凳子邊緣,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悶哼咽回去。
侍衛手起手落,毫不留情。
不過數丈下去,單薄的中衣便被打紅,鮮雪順著脊背緩緩滑落。
疼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哀嚎,可楊夜始終咬牙忍著,一聲不吭。
他伏在凳子上,目光直直地看向槐樹下的李明景,眼底帶著一絲執拗的希冀。
他在賭。
賭父皇心裡終究是在乎他的,賭父皇看著他受苦,終究會心軟,會原諒他。
可李明景端坐在那裡,冷眼看著這一切,眉眼淡漠,沒有絲毫動容,更沒有半句阻攔。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的兒子,被打得渾身是傷,看著他強忍疼痛,渾身顫抖,始終一言不發。
父子二人,陷入了無聲的對峙。
一個用極端的自虐,試探父皇心底最後一絲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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