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赤朱果在何處?”楊夜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鬼醫,眼神里滿是急切,“無論多險,夜兒都要找到它!”
鬼醫看著他蒼白的面容,和背上還未癒合的傷口,心疼得厲害,無奈搖頭:“赤朱果生於南疆險地,是南疆神木的伴生果實,百年難遇,只在傳說裡有記載。為師行醫一輩子,也從未見過。”
沒有線索,沒有方向,只有一個必死的期限。
楊夜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垂著頭,眼淚一滴滴落在手背上,燙得厲害。
當天傍晚,楊夜拖著一身未愈的傷,跪在壽康宮門前。
暮色漸濃,晚風捲起他單薄的龍袍,吹得宮門前的紅燈籠輕輕搖晃,映得他的身影愈發孤絕。
侍衛們想上前攙扶,卻被他冷冷揮開。他就那樣跪著,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被狂風暴雨摧殘,卻依舊不肯彎折的青松。
壽康宮內,李明景靠在軟榻上,被海公公扶著,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咳嗽都牽扯著胸口的舊傷,咳得他臉色愈發慘白,唇角不斷有血珠溢位,染紅了手中的錦帕。
海公公看著太上皇這般模樣,心疼得直流淚,卻只能遞上溫水,輕聲安撫。
李明景咳了許久,才緩過一口氣,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看向窗外。
暮色裡,那個跪在宮門前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簾。
他知道楊夜來了。
知道兒子是來認錯的。
可他不敢心軟。
他的身體油盡燈枯,隨時都會撒手人寰,他不能讓他仗著帝王身份,肆意妄為,連君臣父子的本分都忘了。
可看著窗外那道孤絕的身影,李明景的眼底,卻滿是難以掩飾的不捨與心疼。他死死攥著錦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卻終究沒有讓他起來。
他只能用這種方式,逼自己狠下心,也逼楊夜真正成長。
楊夜在壽康宮前,跪了整整一夜。
夜風越吹越冷,清晨的露水打溼了他的衣襬,脊背上的傷口被寒氣侵蝕,疼得陣陣發麻,可他始終沒有動一下,就那樣安靜地跪著。
天光大亮時,他緩緩起身,膝蓋早已麻木,幾乎站不穩,侍衛連忙上前攙扶,他卻推開,強撐著挺直脊背,一個人緩緩離去。
早朝之上,楊夜坐在龍椅上,眼神渙散。
文武百官奏報的事情,他一句都沒聽進去,彷彿有很重的心事。
張敬之坐在一旁,頻頻看向他,見他這般魂不守舍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散朝之後,張敬之在御書房攔住他,突然發問:“陛下,前日與臣探討的東南沿海水師方案,不知可有完善?”
楊夜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慌亂,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答不上來。他囁嚅著,磕磕絆絆地答著,語無倫次。
張敬之看著他躲閃的眼神,眼底的疑惑漸漸變成了探究,最後化為一絲冷意。
張敬之手持竹尺,敲了敲桌面,眸子一黯,眼底閃過一絲寒光:“說!你究竟是何人?”
這話一齣,楊夜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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