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侍衛取來粗壯的花梨木丈,沉甸甸的,光是看著便令人遍體生寒,渾身一顫。
楊夜抬眼,滿眼都是絕望與心痛,看向父皇。
可李明景卻不看他,一抬手,示意侍衛動手。
“啪!”
沉重的行丈狠狠落下,砸在楊夜的腿骨上,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骨頭彷彿碎裂一般,疼得他渾身一抖,悶哼一聲,黃豆大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侍衛一丈接著一丈,毫不留情,重重落在他的雙腿之上,每一下都直擊腿骨,力道狠厲,似要將他雙腿打斷。
李明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眼神沒有半分動容,只有徹骨的寒意與失望。他看著楊夜強忍疼痛、渾身顫抖的模樣,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楊夜,你可知錯?”
楊夜被人按在行凳上,雙腿劇痛難忍,動作牽扯到心口的傷,鮮雪滲透衣衫,卻無人發覺。
他抬起頭,迎上父皇冰冷的目光,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劇痛後的沙啞,滿是不甘與委屈:
“父皇……兒臣何錯之有?”
他不明白,他救父心切,遠赴險地,以雪養果,傾盡所有,只為留住父皇的性命。
他已盡他所能,拼盡全力,他何錯之有?
李明景聞言,怒意更甚,攥緊拳頭,厲聲呵斥:“你身為大齊帝王,身負江山社稷,滿朝文武,天下蒼生,皆繫於一身。可你竟為了朕,置朝政於不顧,私自出宮,遠赴南疆險地,將所有的一切,通通拋諸腦後!這不是錯?”
“一國之君,輕身涉險,若是有半點閃失,這大齊江山怎麼辦?天下百姓怎麼辦?你有考慮過後果嗎?你這般任性妄為,還敢說自己沒錯?”
在李明景心中,楊夜先是帝王,其後才是兒子。
他首先要擔起的,是江山責任,是社稷百姓,而非因一己私情,拋卻一切,趕往南疆。他這般不顧後果,便是大錯特錯!
可楊夜心中,卻不是這般想法。
百善孝為先。
在他心裡,父親的性命,遠比江山帝位,天下蒼生更重要。哪怕坐擁萬里江山,卻救不回父皇,只能眼睜睜看著,直到失去至親,這帝位坐得又有何意義?
“兒臣顧不上什麼江山社稷,兒臣只知道,您是兒臣的父皇,您性命垂危,兒臣不能坐視不管。”
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楊夜臉頰滴落。他聲音哽咽:“在兒臣心中,您的安危,比這天下萬物都重要。兒臣救自己的父親,又何錯之有?”
父子二人,立場截然不同。
一個心繫江山,以帝王職責為重;一個心繫至親,以父子恩情為先。終是各執一詞,心意不通。
李明景看著他淚流滿面,執拗不改的模樣,心頭又氣又痛。
已經是做皇帝的人了,卻輕慢朝政,如此兒戲心態!
他必須狠下心腸,必須讓楊夜徹底記住教訓,明白帝王的本分,不能再這般任性妄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