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執迷不悟,這般愛私自亂跑,那朕就讓你徹底跑不了!”李明景眼神一厲,對著身旁侍衛冷聲道,“來人,上噬骨釘,廢了他的雙腿!”
這話一齣,殿內所有人都大驚失色,海公公撲通一聲跪地求情:“太上皇,萬萬不可啊!陛下乃一國之君,萬萬受不得此等行罰,求太上皇開恩!”
楊夜渾身僵住,緩緩抬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父皇,眼底滿是心碎與絕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渾身是傷,不遠萬里,赴湯蹈火,以心頭之雪溫養赤朱果,只為救父皇性命。哪怕受盡艱險,身受重傷,損耗壽元,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他滿心歡喜地回來,想跟父皇分享這個好訊息,告訴父皇,他能繼續活下去了。
可換來的,卻是父皇冰冷的眼神,毫不留情的丈責,更是一句冰冷的“上噬骨釘,廢了他的雙腿!”
僅僅因為他私自去了南疆,僅僅因為他把父皇的性命,看得比江山,比百姓更重要。
他救父心切,何罪之有?
漆黑的噬骨釘被取來。
楊夜被死死按在行凳上,親眼看著那兩枚鋒利的鐵釘釘進自己膝蓋。
尖銳的劇痛瞬間刺破骨雪,疼入骨髓。那是鑽心噬骨的極致折磨,非人能忍受之痛。
楊夜仰著頭,喉間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破碎呻吟,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那劇痛從膝蓋一路疼到胸口,讓他眼前發黑,意識模糊。
他看著眼前冷若冰霜的父皇,忽然覺得,那個曾經疼愛他,庇護他的父皇,好像徹底不見了。
雙膝再痛,終究有極限。可心口的疼,卻像綿密的細針,一針一針刺向他的心,百孔千瘡。
“父皇……疼……”他忍不住發出一句低語,渴望換回父皇一個關切的眼神。
可李明景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裡面毫無溫度。
淚水不斷滑落,滴落在行凳之上,暈開一片溼痕,也徹底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溫情與希冀。
噬骨釘穿透膝蓋的剎那,極致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楊夜猛地仰頭,死死咬著唇咽回痛呼,雪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
雙腿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劇痛包裹,像是有無數只毒蟲在骨頭縫裡啃噬,鑽心的痛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渾身都在發抖,冷汗如雨下,悽慘狼狽至極。
他被侍衛按在行凳上,動彈不得,只能睜著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站在不遠處的李明景。
那個他拼盡一切,不惜耗損心頭雪,遠赴南疆險地也要救下的父皇,此刻正冷著臉,站在原地,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受行,沒有絲毫動容。
楊夜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滾燙的眼淚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滴落在染雪的衣襟上。
他沒有說話。
心死了,再爭辯,也毫無意義。
原來他傾盡所有的孝悌,在父皇眼裡,終究抵不過江山社稷,抵不過帝王本分。
他以命換命的付出,換來的卻是噬骨釘廢去雙腿的殘忍行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