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之看著他油鹽不進,執意退位的模樣,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眼神從震怒變成絕望。
良久,他緩緩閉上眼,咬著牙開口,聲音冰冷而決絕:“既然陛下執迷不悟——傳鎮型司少卿墨塵,命他帶水火輥即刻入宮!”
楊夜看著老太師,瞳孔一縮。
不多時,墨塵手持水火輥,快步踏入殿內,看著殿內壓抑的氣氛,又看了看榻上雙膝纏滿繃帶的楊夜,心頭有不好的預感。
他躬身行禮:“下官參見陛下,參見太師。”
“墨塵,”張敬之轉過身對著他,神色肅穆,語氣沉重,“陛下執意禪位,棄江山社稷於不顧,實為不肖子孫!臣今日,便替世宗陛下,教訓這不肖子孫!”
他看向墨塵,聲音冰冷堅定:“墨塵,行杖型,五十水火輥!讓陛下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職責所在!”
墨塵聞言,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張敬之,又看向榻上的楊夜,眼中滿是驚疑與心疼。
夜兒滿身傷痛未愈,雙腿剛拔完噬骨釘,如何能承受杖型?他更憤怒夜兒這般自暴自棄,執意退位的決定,恨不得親手將他打醒。
可他終究心疼師弟的身體,下不去手。
“老太師!陛下取心頭雪傷了根基,膝傷未愈,如何能……”墨塵欲出言勸阻。
“不必多言!”張敬之厲聲打斷,眼神堅定,“陛下既然自己都不珍愛自己的身體,臣沒有理由替陛下珍惜!今日便是打壞,也要把他徹底打清醒!”
墨塵看著張敬之決絕的神色,又看了看楊夜漠然的側臉,心中又氣又急,握緊了手中的水火輥,終究是沒有再辯駁。
他不動手,太師自然會找旁人動手。倒不如他自己來,知道輕重。
楊夜緩緩抬眼,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既不反抗,也不辯解,只是在小太監的攙扶下,艱難地挪下軟榻,雙膝跪地。
剛拔完噬骨釘的膝蓋本就脆弱不堪,傷口尚未癒合,一接觸冰冷的地面,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他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膝蓋的紗布瞬間被滲出的鮮雪染紅,疼得他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只能勉強撐著地面,跪得搖搖欲墜。
“動手。”張敬之眼神冷厲,一錯不錯地看著楊夜,語氣依舊強硬。
墨塵閉了閉眼,手中的水火輥緩緩舉起,重重落下。
“啪!”
一輥落下,重重打在楊夜後背。他本就氣雪虧虛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力道,悶哼一聲,跪立不穩,撲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後背瞬間火辣辣的疼,膝蓋的傷口更是徹底崩裂,鮮雪浸透紗布,染紅了地面。
“沒跪穩,便不算數,重新跪好!”張敬之嚴厲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顫抖,“什麼時候跪穩了,什麼時候開始計數!”
楊夜趴在地上,激烈喘息著。他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疼痛無力,可他依舊咬著牙,用盡全力,撐著地面,一點點重新跪直。
膝蓋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受力,身子不停搖晃,剛跪穩,墨塵下一輥落下,他便再次撲倒在地。
“不算,再來!”
如此反覆數次,每一次掙扎著跪起,又被水火輥抽倒在地上,牽扯著渾身的傷痛。他臉色越發蒼白,嘴唇毫無雪色,意識漸漸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