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夜兒人呢?朕……想見見他。”
他想對夜兒說聲對不起,想抱抱他的夜兒。
他感覺自己時日無多,不想再留下遺憾。
“是,奴才這就去請。”海公公急急趕去。
“等等!”
“備駕,朕親自去養心殿,朕要去看他。”李明景掙扎著想起身,動作太過劇烈,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嘴角不斷溢位血絲。
“太上皇不可啊!”海公公死死攔住,哭著勸阻,“您傷勢太重,太醫囑咐了臥床靜養,不能再亂跑!”
“讓奴才去請陛下吧。”
海公公去了片刻,一個人回來了。
李明景虛弱地問:“夜兒呢?還不肯見朕嗎?”
海公公笑道:“並非如此,陛下……正忙於政務,奴才待會再去請!”
李明景苦笑著搖頭:“你說實話吧,朕扛得住。”
海公公嘆道:“陛下特意下了旨意,嚴禁壽康宮任何人踏入養心殿半步,連您的旨意,都一概不接……”
一句嚴禁踏入,徹底堵死了李明景的所有念頭。
他緩緩鬆開手,重重跌回榻上,眼底徹底失去了光彩,只剩無邊的絕望與落寞。
他連去見兒子一面,道歉一句的資格,都沒有了。
“藥呢?把朕最好的傷藥,最好的補藥,都送到養心殿去。別說是朕送的,就說……是太醫院備好的。”
李明景聲音顫抖,卑微到了塵埃裡。他不敢再奢求楊夜見他,只盼著能為他做一點事,能讓他的傷痛,減緩一分。
海公公連忙應聲,立刻去安排。
一箱箱珍稀的療傷藥,滋補珍品,源源不斷地送往養心殿,可到了殿門口,盡數被守衛攔下。
“陛下有旨,壽康宮送來的東西,一概不收,原路退回。”
這些東西原封不動地退回了壽康宮。
李明景看著被退回的藥箱,再也撐不住,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無聲地痛哭起來。
父子倆究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養心殿內,燈火徹夜未熄。
楊夜昏迷了整整兩個時辰,太醫早已診治完畢,開了方子退了下去,殿內只剩下墨塵,守在榻邊,寸步不離。
他擰了溫熱的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楊夜臉上,頸間的冷汗,動作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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