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見他醒轉，緊繃的神色終於鬆動，連忙俯身，聲音低沉溫和地說：
“沒聽到壽康宮的訊息，太上皇應當並無大礙。”
楊夜聞言，淡淡“嗯”了一聲，便移開了目光，再無半句過問。
墨塵看他這副模樣，心頭一澀，卻也沒有多言。
他端來早已溫好的蜜水，用銀匙輕輕舀起，遞到楊夜唇邊：“先喝點水潤潤喉，太醫說你氣血虧虛，需要好好休養。”
楊夜微微張口，喝下了蜜水。甘甜的暖意滑入喉嚨，卻暖不透他冰涼的心。
喝完水，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可剛一用力，後背與膝蓋的傷口便傳來劇痛，疼得他悶哼一聲。
他身子一軟，跌回榻上，臉色又白了幾分。
墨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
“夜兒，傷口崩裂了，我幫你換藥，可好？”墨塵低聲詢問。
楊夜閉著眼，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墨塵褪去楊夜的外袍與中衣，看到他身上的傷口時，呼吸一滯。
後背的棍傷縱橫交錯，膝上釘傷還在滲血，觸目驚心。
他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手上的動作更輕了。清理好傷口，敷上最好的療傷藥膏，再用乾淨的紗布一層層包好，全程細緻溫柔，專注認真。
楊夜疲憊地閉著眼，卻沒有絲毫睡意。
“師兄……我做錯了嗎？”
墨塵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陛下，今夜臣守在殿外，有任何吩咐，隨時喚臣。”
楊夜睜開眼看著他，眸底依舊淡漠，聲音卻輕緩：“不必了，師兄也累了，回府歇息吧，這裡有宮人就夠了。”
墨塵俯身，看著楊夜疲憊的眼眸，心底是鈍鈍的疼。他語氣堅定：“夜兒，我親自守著你，才能安心。”
他放心不下。
在楊夜最煎熬的時候，他希望能安靜地陪著他。
楊夜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再拒絕，只是輕輕閉上眼，不再說話。
這一夜，墨塵便守在側殿，徹夜未眠。
夜裡，楊夜數次被疼醒，輾轉難眠。
只要他稍有動靜，墨塵便立刻上前，輕聲詢問，替他擦拭冷汗，安撫他的情緒。
墨塵話不多，沒有逾矩的親近，只有恰到好處的照料與陪伴。
這份淡淡的溫情，成了楊夜此刻唯一的安慰。
天快亮時，楊夜終於淺淺睡去，眉頭依舊微微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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