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線)
李明景死的時候,是永安年的第三十個冬天。
皇陵後山的茅屋裡,藥香嫋嫋。他躺在榻上,楊夜守在榻邊,握著他的手,像很多年前驪山那一夜一樣。窗外一畦菜園,兩排藥架,滿山的桃花開到極盛。
“夜兒。”他最後說,“爹這輩子,最對不住兩個人。一個是你娘,一個是你。”
“若有來生——”
話沒說完,眼睛闔上了。
……
眼睛再一睜,是太極殿的龍椅。
殿外大雪紛飛,殿下烏壓壓跪著文武百官,丞相王崇光雙手高舉著一卷“罪證”,聲音朗朗:“陛下!楊氏一門勾結外敵,圖謀不軌,鐵證如山,請陛下即刻下旨——”
李明景坐在龍椅上,整個人是懵的。
太極殿……
蟠龍柱……
丹墀和耀眼的金磚……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不是臨死前那雙枯瘦如柴的手,是三十歲時筋骨分明的手,指腹還帶著拉弓的薄繭。
“陛下?”王崇光舉著罪證,試探地又喚了一聲。
李明景猛地站起來,滿朝文武嚇得一哆嗦。他們看見皇帝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變得像是剛從一場大夢裡驚醒,眼底翻湧著某種他們看不懂的,近乎驚惶的東西。
“退朝。”
“陛下,罪證——”
“朕說,退朝!”李明景一把抓過那捲罪證,看都沒看,擲回龍案,“今日有朕在,誰也不許動楊家一根汗毛!”
他大步往殿外走,見到海公公,忙問:“澄兒呢?!”
海公公小跑著跟上來,被這一聲吼得腿軟:“回……回陛下,皇后娘娘還在殿外跪著呢,跪了一整日了,說是楊家冤情一日不洗清,她就一日不起來——”
話音未落,皇帝已經衝出去了。
……
殿外,大雪紛飛。
丹墀下的雪地裡,跪著一個人。硃紅的鳳袍被雪覆蓋成了白色,肩頭的雪積了厚厚一層,整個人跪得筆直,像一尊雪塑。
李明景跑到跟前的時候,楊姬澄已經跪得快撐不住了。她聽見腳步聲,艱難地抬起頭,睫毛上的霜花簌簌往下掉,臉色白得透明,唯獨那雙眼睛還亮著,亮得執拗:
“陛下。”她一字一字地說,“臣妾的父親,戍邊二十年,楊家滿門忠烈,寧可戰死,也絕不會反!臣妾以性命擔保,若——”
“朕信你。”話未說完,就被李明景捂著嘴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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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朕……世一這,兒澄!你信朕,你信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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