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快來！！”
鬼醫衝進來時，楊夜正跪在地上，肩膀死死頂住父皇往下倒的身子。玄色大氅前襟那片血，深得發黑，還在一點點往外洇。他一手攥著父皇的腕子，一手按著他胸口，按得指縫裡全是暗紅。
鬼醫三步並兩步撲過來，三根銀針扎進心口大穴，針入半寸，李明景的眉梢都沒動一下。老頭兒手指搭上脈，臉色唰地白了，又咬著牙撬開牙關往嘴裡塞了顆藥丸，一掌一掌地往心口渡著真氣，可李明景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夜兒……”榻上的人忽然睜了眼。
那雙眼睛已經渾了，像蒙了一層灰的琉璃，可還是一眼就找著了跪在下面的兒子。他動了動手指。
“父皇！”
楊夜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把那隻手輕輕攥進掌心裡，生怕用一點力就把父皇弄疼了。
“別怕，人都有這麼一天……”李明景的聲音輕得像一口氣就能吹散。
“兒臣不怕。”楊夜把那隻手貼在臉上，眼淚砸了下來，順著指縫滲進父皇的掌紋裡，“父皇也別怕，師父在這兒呢，肯定能把您從鬼門關拉回來！”
鬼醫已經收回了渡真氣的手，已經不需要了。
“夜兒……陪你父皇說說話吧。”他轉身就要出門，卻被楊夜一把拉住下襬，“師父，求您救救父皇！一定還有辦法的對不對？”
“夜兒……別為難鬼醫了……”
李明景的聲音氣若游絲，他看著楊夜，嘴唇動了動，一句話斷成幾截：“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朕……終於能去陪你母親了……”
“兒臣不要！”楊夜猛地攥緊那隻手，聲音嘶啞，“您還沒有看兒臣大婚，還沒看小九登上帝位，您哪兒都不許去——父皇！！”
最後那一聲“父皇”，撕得整座行宮都在顫。窗外風雪嗚咽著撲在窗紙上，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拼命地撓。
李明景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唇角動了動，像雪地上掠過去的一線殘陽，亮了一瞬就沒了。
“我兒……”他望著楊夜，眼神開始散了，像在用最後一點氣力把話從嗓子裡摳出來，“下輩子……爹要做個普通人家的爹……再好好……疼你一回……”
話音落下去，他的手也涼下去了。一點一點地，在楊夜掌心裡，從溫到涼，像一壺擱在風口上的茶。
“父皇？”
楊夜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望著他的眼睛還睜著，可裡面的光已經黯然。
“父皇您別睡！”他把那隻涼了的手重新貼回自己臉上，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夜兒又犯了錯，您起來罵夜兒，打夜兒啊……父皇……求您看看兒臣，再看看兒臣！”
鬼醫伸出手，顫巍巍地，替李明景闔上了眼皮。楊夜猛地轉頭瞪他，那眼神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幼獸，滿眼都是不服輸。
“父皇他沒死！他就是累了，睡著了，你們別動他，小聲點！”
他重新轉過頭，把李明景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不再說話了。就那麼跪著，一動不動，跪到窗外那場雪停了，跪到炭盆裡的火熄了，跪到天光從門縫底下一點一點漏進來，把地磚上的血跡照成暗褐色，跪了足足三天三夜。
太上皇病歿的訊息傳回京城，第四天清晨，百官在行宮外頭烏壓壓跪了一片，老太師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頭，白頭髮在風裡抖，一句話沒說，就那麼站著。
殿門開了，楊夜一身孝服走出來，三天三夜沒閤眼的人，臉色慘白得跟紙一樣。可他腰桿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到丹陛前，站定，目光掃過階下跪著的所有人。
“傳朕旨意——”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百官耳中，“太上皇梓宮，停靈驪山，與孝貞皇后同穴。”
”。喪服國舉，日七朝輟“
。際天的濛濛灰片那邊北向落，群人的著跪了過越目，頓了頓他
”。制守不，朕“
。大睜然驟眼老的濁渾，頭抬地猛師太老。寂死片一下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