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李明景重生後,後宮的日子就跟從前不一樣了。
楊夜在父皇母后的眼皮子底下,備受恩寵地成長,一轉眼就已經六歲了。太傅摸著鬍子誇他才思敏捷,一篇文章過目成誦,對對子張口就來——就是太調皮搗蛋了。
這孩子也不知隨了誰,聰明是聰明,就是把才智用錯了地方,成天就想著欺負人。宮裡的王孫公子,伴讀的勳貴子弟,三天兩頭被他按在地上摩擦。別看小傢伙才六歲,八九歲的都打不過他。
人家捱了揍,哭哭啼啼回家找爹爹告狀,告狀的摺子第二天就雪片似的飛進御書房。
他打架還講規矩——先講道理,道理講不通再動手。動手只用拳頭,從不抄傢伙,打完了還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替人拍乾淨身上的土,末了補一句:“服了沒?不服明日再來!”
一來二去,國子監後頭那片空地,竟成了勳貴子弟們每日散學的“擂臺”。七殿下往中間一站,七八個半大孩子圍著他摩拳擦掌,倒像是眾星捧月。
太傅看到氣得吹鬍子:“殿下,您是皇子!注意皇家威儀!”
楊夜眨眨眼:“父皇說了,皇子更要與民同樂。”他問了問被踩在腳下的兵部尚書家小兒子,“你樂嗎?”
“樂……樂!”鼻青臉腫的小孩不敢不樂。
“你、你——!”太傅噎了半天,第二天便上了摺子。
這一日早朝,李明景剛坐上龍椅,就看見丹墀下參七皇子的摺子,堆了足足一人高,李明景看了直揉眉心。
他是不是寵兒過度了?
禮部侍郎出列,痛心疾首道:“陛下!七殿下昨日又把犬子打成了烏眼雞!老臣就這麼一個兒子啊陛下——”
都察院左都御史緊跟其後:“陛下!七殿下前日在國子監的硯臺裡放青蛙,老太傅嚇得當場厥了過去,至今臥床不起!”
兵部尚書不甘人後:“陛下!七殿下昨日毆打臣的兒子,還逼他爬狗洞……”
李明景坐在龍椅上,被三省六部的官員輪番罵了整整一個時辰。
從前他當皇帝,在朝堂上生殺予奪,何曾受過這種氣?
如今倒好,滿朝文武你一言我一語,全衝著他兒子開火,還句句都打在“子不教,父之過”上,駁都沒法駁。
散了朝,李明景臉黑得像鍋底。
“海公公,”他咬著後槽牙,“去,給朕找把藤條來。”
海公公嚇了一跳:“陛下,您這是——”
朕重生一回,就沒碰過那小子一根指頭!
李明景挽著袖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今天,朕說什麼也得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這小子,已經被他和澄兒慣得無法無天了!
藤條找來了,皇帝陛下拎著手腕粗的藤條,殺氣騰騰地直奔鳳棲宮。
宮人們嚇得四散奔逃,跑的跑,躲的躲,海公公使了個眼色,一個腿腳快的小太監,搶在前頭衝進鳳棲宮報信去了。
李明景一腳跨進宮門,緩緩地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