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找死！
“朕要殺了你——”李明景撲上去就要動手，被斜刺裡衝出來的皇后死死拽住了胳膊。
“陛下！”楊姬澄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抱住他，“使不得！水火棍是太祖親賜，上打昏君，下打皇子！侯爺打得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李明景眼睛都紅了，指著假山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兒子，“他才六歲！六歲！他犯了錯，朕自己都沒捨得碰他一根指頭——墨懷遠！你憑什麼？！”
墨懷遠手上一頓，第三棍懸在半空，當著李明景的面，力道撤了兩成，但依舊落了下去。
啪！啪！又是兩棍。
五棍行完，墨懷遠收棍整衣，朝著皇帝端端正正地一揖：“陛下，臣行刑已畢。七殿下欺辱朝廷命官，按律杖當五十，臣念在殿下年幼，已經減輕到五棍。”
“你——”
“陛下因此生氣要打臣，臣不敢躲。”墨懷遠把水火棍往地上一杵，脊背挺得筆直，“只是臣多嘴一句，太祖當年賜下此棍，防的就是今日——天家子弟仗勢欺人，做爹孃的護短護到沒了邊。今日殿下埋的是繩子，來日呢？來日若無人敢管，他埋的就是刀了。”
御花園裡靜下來，只有楊夜趴在假山上，傷處中得老高，哭得一噎一噎的，聽見墨懷遠的訓斥，嚇得又打了個哭嗝。
墨侯爺也太敢了，當著父皇的面揍他，揍完還要訓斥。以後不能招惹他了，沒看連父皇母后都護不住自己嗎？
李明景死死盯著墨懷遠，胸口起伏了半天。
他當然知道墨懷遠說得對，可道理是道理，兒子上輩子已經過得夠苦了，道理再對，也壓不住他心口那陣陣發緊的疼。
“這次朕饒過你，再有下次，朕當朝與你算賬！”李明景恨得牙癢癢。
“臣領旨。”墨懷遠拱手，背起水火棍，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出十幾步，忽然又停下，回頭補了一句：
“殿下，下次再讓臣發現您行為不端，哪怕陛下在場，臣照打不誤！”
“嗚嗚……知道了。”
楊夜哭得正凶，聞言哭聲都頓了一下，抽抽噎噎地應了一聲。
……
鳳棲宮裡，御醫來過了，將藥膏上好。
楊夜趴在母后的榻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紗巾，哭累了，眼睛腫成兩個桃子。李明景在榻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會兒摸摸兒子的頭，一會兒掀開紗巾看那五道中印，看一眼，心疼一分，眼眶都跟著紅了。
“都怪朕。”他啞著嗓子說，“朕早該教他的，拖來拖去，拖出今日這罰。”
“陛下這話錯了。”皇后一邊給兒子喂蜜餞，一邊慢悠悠地說，“這五棍，捱得值。侯爺手下有分寸，疼這一回，記一輩子。總比將來真闖出塌天的禍，誰也收不了場強。”
“再說，你我誰捨得下手打兒子？”她在楊夜額上輕輕颳了一下。寵溺，不等於溺愛，她雖然想補償兒子，但也不願他誤入歧途。
“母后……”楊夜低著頭，甕聲甕氣地開口了，“長明知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跟墨侯爺惡作劇……”他打了個哭嗝，“長明保證，往後再也不闖禍了。”
至少——不能犯在墨侯爺手裡！
！了疼太在實……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