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懷遠,世襲罔替的永安侯,太祖曾賜給墨家一根水火棍,上打昏君,下打讒臣。這位墨侯爺平日進宮,背後就揹著那根黑黝黝的棍子,滿朝文武見了他都繞道走。
楊夜卻不繞道,不僅不慌,還主動蹲守。
他蹲了三天,摸清墨侯爺每日散朝必經的路線,連夜在御花園的夾道拐角埋了一根細麻繩,自己躲在假山後頭,手裡攥著繩頭,就等著繩子一拉,侯爺摔個嘴啃泥。
熟悉的腳步聲近了。
楊夜屏住呼吸,手心冒汗,瞅準那雙皂靴靠近細繩的一瞬,猛地一拽,繩子繃得筆直,可墨侯爺卻紋絲未動。
他冷哼一聲,低下頭,順著繃直的麻繩,一寸一寸,看到了假山後頭那隻攥著繩頭的小手。
“七殿下。”
墨懷遠一伸手,拎著楊夜的後脖領子,把他從假山後頭提溜了出來,像提溜一隻偷油的小耗子,“這麼調皮,莫非是找打嗎?”
楊夜雙腳離地,撲騰著一抬頭,正看見侯爺背後那根水火棍。
黑沉沉的棍身,銅箍包著兩頭,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光。據說這根棍子,自太祖賜下那天起,當真打死過奸佞貪官。
此棍落下,生死不論。
楊夜嚇得直蹬腿:“放開我,墨懷遠,你大膽!我父皇都不教訓我,你憑什麼……”
“就憑我手裡這根棍子!”墨懷遠面無表情,提著他往假山上一按,水火棍被他從背後解了下來,“欺辱朝廷命官,按律,杖五十。”
五、五十!他會沒命的!
楊夜看著那根棍子越抬越高,小臉都白了,扯著嗓子喊:“父皇——!母后——!救命——!”
可沒人應。
墨懷遠行伍出身,官職鎮刑司卿,行刑乃是家常便飯。他把楊夜一隻手按住,一隻手執棍,棍影一閃——
啪!
第一棍落下去,楊夜“嗷”的一聲就哭了,哭得整個御花園都聽到了。
六歲的孩子,從小到大被人寵著慣著哄著,何曾捱過這個?疼倒還在其次,主要是怕——墨懷遠絲毫不懼怕他的皇子身份,那棍子黑沉沉的,落下來帶著風聲,他覺得自己今天要死在這兒了。
“哇——父皇!母后!救命啊!墨侯爺要打死孩兒了……”
可惜,墨懷遠根本不理他的哭鬧,照樣下手。
“哇啊啊啊——”楊夜哭喊著掙扎,可根本掙不開墨侯爺鐵鉤一樣的手。
墨懷遠到底是行家的手。這幾棍他收了力道,棍棍落在肉厚的地方,傷皮不傷骨,疼得人刻骨銘心,卻絕不會落下病根。太祖賜棍時說過,此棍上打昏君皇子,下打朝臣奸佞,打的就是天家的體面。打得輕了,是縱容;打得重了,是殘害。這分寸得拿捏住。
“墨!懷!遠!”
第三棍剛揚起來,一聲暴喝,從夾道盡頭炸響。
李明景提著衣襬狂奔而來,臉都氣綠了。他老遠就聽見兒子的哭聲。那哭聲像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扎進他心裡,讓他心疼得都要碎了。
他上輩子對不住這孩子,這輩子連根指頭都捨不得碰他。
!?子孩他負欺他著揹竟遠懷墨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