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風向變了。
參七皇子的摺子倒是少了——都知道墨侯爺昨日剛走了七皇子,孩子屁股上的傷還新鮮著,再參孩子,朝臣們也張不開嘴。
取而代之的,是參皇后和參皇帝的摺子,雪片似的,飛了滿天。
都察院左都御史痛心疾首:“陛下!皇后娘娘當宮揪扯陛下耳朵,罰陛下捧藤條面壁,滿宮上下有目共睹!后妃干政至此,置陛下威儀於何地?置祖宗家法於何地?!”
禮部侍郎緊跟其後:“陛下!堂堂天子,被皇后罰站宮門,往來官員人人得見,此事若傳到百姓耳中,大齊顏面何存!懇請陛下整肅後宮,重振夫綱!”
“重振夫綱”四個字一齣,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了一片:“懇請陛下重振夫綱——!”
李明景坐在龍椅上,看著丹墀下這一片烏壓壓的後腦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
“眾卿言之有理。朕身為天子,被皇后罰站,確實不成體統。”
群臣精神一振。
“這樣吧,”皇帝陛下從袖中摸出一道早已擬好的旨意,“傳朕旨意——皇后楊氏,德才兼備,治家有方,即日起,加賜金冊金寶,凡宮中之事,無論大小,皆由皇后定奪。朕若有過,皇后可執家法。”
群臣:“……”
丹墀下死一般的寂靜。
“至於夫綱——”李明景站起身,撣了撣龍袍,居高臨下地望著群臣,慢悠悠地補了最後一刀:
“朕的家務事,朕樂意。眾卿要是閒得慌,戶部正好缺人修黃河大堤,誰再遞摺子,就讓誰去。”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散朝之後,李明景哼著小曲兒回鳳棲宮。一進門,皇后正在教楊夜下棋,頭也沒抬:“今日朝上,又有人參我了?”
“嗯,參朕沒有皇帝威儀。”李明景湊過去,很自然地拿起皇后手邊的茶喝了一口,“澄兒放心,朕處置了。”
“怎麼處置的?”
“朕跟他們說,朕樂意。”
皇后執子的手一頓,抬起眼看他。這個人重生回來以後,臉皮是一天比一天厚了——可她偏偏,越看越順眼。
榻上,楊夜pa在軟墊上下棋,屁股上的傷剛好利索,忽然“啪”地落下一子:“母后,我贏了!”
“好,贏了有賞。”
“賞什麼?”
皇后看了李明景一眼,笑吟吟地說:“賞你父皇——給你騎大馬!”
“好耶!”
李明景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憑什麼?!”
“憑本宮是家裡的老大。”皇后學著他的腔調,把茶盞奪了回來,“怎麼,陛下要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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