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瞪圓了眼睛：“母后！父皇不是把戒尺扔進太液池了嗎！”
“你父皇扔的是你父皇的。”楊姬澄面無表情，“這一柄，是母后自己找人打的，防的就是今天。”
楊夜：“……”
母后，您不講武德！
“二十下。”楊姬澄的聲音不容置疑，“打你私自出宮，目無宮規。打你讓天底下最疼你的兩個人，整整擔驚受怕了一個下午！”
“手伸出來，自己報數。”
長明扁了扁嘴，到底沒敢求饒，乖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啪！”
第一下，他就倒抽了一口冷氣。母后看著溫柔，下手竟比父皇的藤條還利索。
“一、二、三……”
數到第七下，掌心已經腫起來了，長明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卻咬著牙不肯掉下來。
數到第十三下，他到底沒忍住，“嗚”地一聲哭了出來。
楊姬澄舉著戒尺的手抖了抖。
她看著兒子腫起來的小手，看著他哭得直抽抽的小臉，心口像被那戒尺一下一下抽著。可她到底還是把最後七下打完了——一下都沒少。
“哐當。”
戒尺落了地。楊姬澄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發頂。
“嗚哇——母后……”長明把腫成饅頭的小手舉在半空，不敢碰，哭得直打嗝，“兒臣再也不亂跑了……再也不跑了……”
“母后的心都要被你嚇碎了……”楊姬澄一邊掉眼淚，一邊捧著他那隻小手，輕輕地吹氣，又手忙腳亂地喚人取藥膏。她親自蘸了藥膏，一點一點塗在那兩道紅腫的戒痕上，塗一下，問一句：“疼不疼？”
“疼……”長明抽噎著，又趕緊補了一句，“但是兒臣該打。”
楊姬澄被他這一句噎得又哭又笑。
“長明。”她捧著兒子的小手，鄭重地看著他，“你要跟母后保證，從今往後，再也不一個人亂跑。”
“兒臣保證！”長明舉起沒受傷的右手，“兒臣保證，再也不亂跑了！”
“你的保證沒用。”
楊姬澄盯著他，一字一字，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我要你，拿我的性命發誓。”
殿門外，正要跨進來的李明景，腳步猛地一頓。
——拿性命發誓。
這五個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猝不及防扎進他心裡，把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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