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的人,玄色官服,腰佩橫刀,眉目冷峻,站在一樹梅花底下,脊背挺得筆直。
墨塵。
楊夜盯著那張畫像,足足看了十個呼吸,以為自己氣出了幻覺。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墨塵。畫角那行小楷清清楚楚:鎮刑司少卿,墨塵。
禮部的人,是怎麼辦差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上首悠哉喝茶的父皇,又低頭,看了一眼畫像上那張熟悉的冷臉。
一股邪火,“騰”地一下,從腳底板燒到了天靈蓋。
好啊。
你不是逼朕選嗎?
你不是閉著眼睛都錯不了嗎?
楊夜咬了咬牙,把那張畫像“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指著畫上的人,一字一頓:
“父皇不是要朕選嗎?朕選好了——就他了。”
“哦?”李明景一聽兒子終於鬆了口,大喜過望,連看都沒看那張畫像一眼,一拍扶手,朗聲笑道:
“好!就按夜兒說的來!”
楊夜:“……”
楊夜:“父皇,您不看看?”
“看什麼看!”李明景紅光滿面地站起身,“夜兒的眼光,朕信得過!海公公——傳旨禮部,就說皇后人選已定,是陛下親自挑的,擇吉日……”
“父皇!”
“嗯?”李明景回頭,見兒子臉色古怪,眉頭一皺,“怎麼,你要反悔?君無戲言!”
“朕……”楊夜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
說什麼?說他選的是自己師兄?說他方才是在賭氣?
那他這禁足,豈不是白捱了?這半個多月的冷戰,豈不是白熬了?這張臉,往哪兒擱?
“……沒什麼。”楊夜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兒臣,遵旨。”
李明景心滿意足地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補了一句:“早這麼乖不就好了。”
暖閣裡,楊夜一個人坐在滿地的畫像中間,盯著桌上那張墨塵的小像,半晌,抬手捂住了臉。
完了。
玩脫了。
三日後,聖旨下到鎮刑司。
墨塵正在校場上練刀,雀舞舉著明黃的卷軸衝進來,臉白得像見了鬼:“少、少卿!宮裡來旨了!指名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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