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成型之後,懸在海面上方,內部的搏動漸漸穩定下來。
許修齊觀察片刻,抬手將其托住,隨後沉入海中。
北冥之水從兩側合攏,吞沒了最後一點天光。
越往深處,四周壓力便越沉重,而且天地間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水流從耳邊掠過的低沉聲響。
胚胎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厚重外膜被水壓擠得微微凹陷,表面的暗紅管脈隨之收緊,緩慢調整內部血肉的位置。許修齊回頭看了一眼,指尖輕動,又施加了一層靈力,沿外膜鋪開,替它擋住不斷加重的壓力。
他們距離海底越來越近。
倒塌的鎮海柱橫在淤泥之間,大部分都只剩下半截,可殘留龍紋仍散發著淡淡金光。
許修齊從碎石間穿過,胸前的圓形石板忽然亮了一下。
他停住腳步,抬手指向一根斷裂的石柱。
幾粒碎屑從柱下浮起。
碎屑極小,表面紋路也已殘缺,混在破碎岩石中,幾乎難以辨認。此刻它們受到牽引,徑直飛向許修齊,貼在胸前石板的邊緣。
細微摩擦聲傳來。
碎屑嵌入石板,原本斷開的紋路隨之向外延伸了少許。
他低頭看了看,隨後繼續向前。
沿途散落的石板碎屑都陸續飛出,鑲嵌在胸口。
圓形石板的輪廓愈發完整,表面高低不平之處也漸漸平整。新接續的紋路閃爍片刻,重新暗下,只有最深處的一點灰光始終亮著。
不多時,淵門出現在前方。
龐大的輪廓橫亙海底,周圍盡是崩裂岩層與折斷的陣基。原本維持通道的石板已經離去,入口收攏了許多,僅剩一些細微的裂口還在吞吐魔氣。
不過海底的封印也已到了極限。
隨著鎮海璽的消失,殘存龍紋失去至寶統御,只能憑藉餘力彼此銜接。幾道金色紋路橫在淵門之前,被門內逸出的魔氣一點點磨損,時明時暗。
許修齊走近,伸手碰了碰其中一道龍紋。
金光隨之亮起,試圖纏住他的手指。
他用力一扯,龍紋應聲斷裂,緊接著,其他龍紋也是如此,被他一一處理。最後,出現在他眼前的,只剩下那些細碎的裂口。
許修齊望著裂口深處,胸前石板上的紋路逐一亮起。淵門內湧出的魔氣隨之停滯,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狹長通路。
他帶著胚胎,徑直走了進去。
進入淵門後,他從另一側探出右手,按住門沿,五指緩緩扣攏。原本被撕開的空間開始收縮,裂口兩側的黑暗彼此靠近。
淵門再次關閉,只不過這次是他主動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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