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清晰地傳入了所有生靈耳中,霎時間,整個北冥突然安靜了一瞬。
正在施法的妖族動作一頓,尚未被清理乾淨的魔物也紛紛抬頭。翻湧的海浪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在一瞬間變得遲緩。
海岸邊,安暖彎下腰,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此刻她掌中的細線繃得筆直,另一端彷彿連著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她每向回拉動一分,手臂上的傷口便加深一些,呼吸間滿是血腥味。
一旁畫卷中的雲霧開始流動。
道人身後的山景逐漸淡去,畫面深處,一段模糊城牆緩緩顯現。
安暖望著那段城牆,抬起另一隻手,也握住了那條細線。
沈長安曾去過鎮淵城,在那裡生活了一年多。即使相隔遙遠,他與那座城之間的聯絡也始終存在,只是深淵中混亂的空間,將雙方隔在了彼此無法抵達的地方。
她要做的,便是藉著這份聯絡,將兩處地方重新接在一起,然後讓靈山道人顯化於世間!
安暖雙手緩緩錯開。
原本延伸向遠方的時間線,隨之偏轉。
轟!
北冥上空,層層雲海向內塌陷。
一片沉重的暗色從天穹深處鋪開,遮住尚未散盡的金紅光芒。遠處被龍鳳合擊衝開的雲隙迅速閉合,雷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隱約有電光在其中游走。
海面狂風驟停,隨後倒卷向上。
無數水珠脫離浪頭,升向天空。十二座鎮海城的陣紋同時閃爍,深入海底的鎮海柱也發出低沉嗡鳴。
安暖身後不遠處,空間正隨著那條時間線的偏轉而微微扭曲。
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這片天地。
那股氣息與深淵魔物降臨時完全不同,沉重而久遠,彷彿一扇原本封閉的門外,突然出現了另一方天地。
上空的雷雲越積越厚,一道道電光交錯,像是要阻止兩處地方相連。
安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碎石上。
鮮血從口中噴出,她的右眼佈滿血絲,視野中的時間線劇烈顫動,恐怖的壓力順著掌心湧來,幾乎將她的意識壓碎。
安暖低著頭,額前散落的髮絲遮住雙眼。她喘息片刻,重新扣緊已失去知覺的手指,扶著懸空的畫卷,一點點站起身。
她的膝蓋仍在顫抖,掌中的細線卻始終繃緊。
“他曾入你城中,受你傳法。”
安暖望向畫卷,聲音很輕,夾雜著壓抑的咳嗽。
“如今他有難......”
她抬起頭,看著那段逐漸清晰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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