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離北冥仍然遙遠,城牆與城樓的影子彷彿隔著無數重空間,只能隱約看清。可那股沉寂已久的氣息,已經先一步穿過裂縫,落在了海岸上。
安暖終於鬆開一隻手。
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她扶住畫卷,勉強站穩,唇角緩緩揚起。
“成功了......”
......
海面上,許修齊已經透過預知未來找到了沈長安他們的位置。
原本準備讓血肉巨手探入北冥之海,將沉入水中的兩人一併撈出。
可第一聲悶雷響起時,他的動作停住了。
眼前那些本應清晰的畫面,突然斷了一截。
沈長安被帶出海面,神魂從肉身中剝離,記憶在他面前逐漸展開......這些剛剛還能看見的情景,如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剪斷,後面只剩下一片混沌。
他眉頭驟緊,抬頭望了一眼不斷匯聚的雷雲,隨即循著那股異樣轉向海岸。
古老城牆映入眼中的瞬間,他的左眼猛地刺痛。疼痛來得毫無預兆,腦海深處彷彿也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被驚動。
海岸的碎石之間,還站著一個女人。
她身形單薄,衣袖與前襟都被鮮血浸透,周身察覺不到靈力波動。一幅畫卷懸在她面前,紙角輕晃,與她身後不遠處的裂縫遙相呼應。
許修齊望過去時,安暖也抬起了頭。
隔著翻湧的北冥之海,隔著尚未平息的戰場,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許修齊左眼深處,浮現出一圈極淡的紋路。
安暖的右眼中,也亮起了相同的紋路,兩隻眼睛彷彿同根同源。
“這是......怎麼可能?”
許修齊心頭一震。
他下意識去看對方接下來的動作,想知道她會往哪裡走,自己出手之後,她又會如何應對。
可她的未來一片空白。
那個女人明明就站在那裡,渾身是傷,呼吸微弱,似乎連戰場的餘波都難以承受。在許修齊眼中,她身後卻找不到任何向前延伸的畫面。
遠處的安暖同樣看不見他的未來。
高空中的身影在她右眼中清晰得近乎刺目,可再往前看,一切便斷開了,她不知道對方下一刻會做什麼。
但她已經不需要繼續確認,這就是她要找的人!
安暖扶著畫卷,彎腰咳了幾聲,鮮血從指縫間滲出。等她重新抬頭,臉上竟露出了一點笑意。
笑容很淡,也因疼痛顯得十分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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