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緊嘴唇,落在主城城頭時,腳步踉蹌了一下。立即有人上前,想替她接過沈長安,她搖了搖頭,抱著他走到避風的牆角,小心放下。
慕容青也躺在附近。
先前她被反震捲進斷裂的石臺,是城中的妖族將她挖了出來。此刻,她身上燃著一層淡淡的鳳凰真火,幾名擅長療傷的妖族守在旁邊,不斷替她接續經脈,穩住體內傷勢。
她仍未醒來。
杜月跪在兩人身邊,抬起手,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血汙。
擦到一半,眼淚落在了手背上。
她想起海水中那隻抬起的手,想起慕容言最後動了動的嘴唇。明明只差一點,她已經看見對方,甚至幾乎碰到了那片衣袖。
可最後,只有她們兩個上來了。
杜月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淚水仍不停往下落。
“陛下......”
身旁有人低聲喚她。
杜月抬起頭,看見一名妖族修士懷中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年輕族人。那人的胸口塌陷,一條手臂扭曲地垂在身側,身上的鳳凰真火燃得很淡。
“您能不能再看看他......”
說到最後,那名修士的聲音已經發顫。
杜月伸出手,掌心貼住年輕族人的額頭,金紅火焰緩緩落下。
片刻後,她的手停住了。
他的神魂已經散了,肉身仍殘留著一點溫度,傷口也在鳳凰真火中緩慢收攏,可方才還在城外作戰的人,再也無法回應他們。
杜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那名妖族修士看著她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他低下頭,將懷中同族染血的衣服拉好,沉默許久,才啞聲道:“多謝陛下。”
他抱著人走開了。
杜月望著他的背影,目光越過城牆,落向更遠處。
城頭上躺著太多人。
有的仍在呻吟,有的咬牙忍著疼,還有些人安靜地躺著,身上的火光越來越淡。不斷有傷員從外面被抬回來,也有人將再無法醒來的同族挪到一旁,為後面的人騰出位置。
先前為了阻止許修齊帶走沈長安,眾人幾乎都出了手。
可八境與九境之間的差距,遠比他們想象得殘酷。許修齊隨手反轉的一道術法,或是一次揮袖,便足以擊潰一名本就重傷的妖族修士。
幾位族長尚能勉強支撐,其他趕去救援的大妖,卻不是每一個都能活著回來。
鳳凰真火能夠修補傷勢,幫助他們留住尚未散盡的生機,但無法讓死去的人重新睜眼。
杜月收回目光,握住沈長安冰冷的手,低著頭,任由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