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調查員打了個手勢，新手調查員會意，從戰術背心摸出手電，光柱掃過去。
然後兩人都僵住了。
客廳中央，被害者仰面躺在地上，血浸染了地板好大一團，再定睛一看，胸口那一片已經不叫胸口了。
有個年輕人蹲在那兒，一手攥著線人的肩，另一手插在胸腔裡，正往外扯，似乎在翻找什麼。
不是刀，不是任何工具，就是手。
那手纖長白淨，指節分明，動作慢條斯理地，像在拆一件不太結實的紙糊禮物一樣，把人從裡頭撕開了。
這場面血腥而又怪異，讓人生出恐懼的同時，又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美的感受。
資深調查員尚且還算冷靜，畢竟工作久了，理智是見過大世面的，沒有那麼容易輕易被嚇到波動。
新手調查員哪裡見過這場景，胃猛地一抽，戰術眼鏡的理智檢測系統呈現出淺綠色，靠著自動開啟穩定功能又把他的思考能力給拉回正常線上。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軟黑碎髮，身形修長，眉眼柔和，澄澈得叫人發怵。
他手上還沾著東西，卻像完全不覺得自己在做什麼要緊事，只略略偏了下頭，彷彿在想這兩人為什麼站在這兒。
資深調查員先動了手，並且同步給新手調查員下達指令。
“控制目標，開火。”
他抬手就是一槍，槍口噴出的不是普通彈頭，是調查局配發的靈能抑制彈，專克非常規生物。
新手調查員協同作戰，緊跟著甩出一枚力場削弱彈，落地炸開一圈黯淡的波紋，本該把範圍內的異常場壓下去。
再不濟的話，也得有一定的削弱效果。
煙塵騰起，視線全白。
兩人退後半步，槍口鎖死煙塵裡那道身影。
煙塵散得比預想快，比他們看清發生了什麼更快的，是驟然上升到紅色警報階段的檢測系統。
儀器在左眼角瘋狂跳紅色讀數，那是威脅等級超出基礎裝備應對上限的報警。
年輕人從原先站的地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奇異的東西。
那是一對收攏的白羽翅膀，像是繭一樣，灰白的、半透明的，裹成一個密閉的卵形。
方才所有的彈道、所有的衝擊波，全被翅膀截攔住，連個漣漪都沒激起。
下一瞬，繭破了。
或者準確來說，是翅膀展開了。
某種遠古的、不屬於人間的東西在舒展身體，灰白的翅膜向兩旁鋪開，露出藏在裡頭的核心。
幾個相互套在一起的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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