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忽然就冷靜下來了。
那種冷靜來得很快。像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把剛才那些懵、那些堵、那些說不清的東西全壓下去了。
她鬆開小滿，又拍了拍小朵的手，聲音很穩：“別哭了。回去洗把臉。我去問問。”
她轉身就往運算部走。步子很快，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走到門口，汪燦站在那兒。他看著她，嘴張了張，像想說什麼。可他還是沒說出來。
謝明兮沒停。她從汪燦身邊走過去，推開運算部的大門。
裡頭很靜。幾個人坐在桌邊，低頭抄寫。謝明兮走過去，隨手拎起最近的那個人。那人被她拎得猝不及防，抬手就擋。過了兩招，謝明兮把他摁在桌上，膝蓋壓著他後背，一隻手揪著他的領子，把他臉按在桌面上。桌上那些紙散了一地。
“資料。”謝明兮說。聲音不大，可這地方太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汪小敏的資料。我要她那個任務的全部資料。什麼時候派的，誰批的，運算部算了幾遍，最後那個結論是誰寫的。全給我找出來。”
被她按著的那個人掙扎了一下，沒掙開。旁邊幾個人抬起頭，看著謝明兮。沒人動。謝明兮把手裡那個人又往下摁了摁。
“我他爹的要小敏的資料。聽見沒有。”
旁邊的人都沒動。被她摁在桌上的那個掙扎了兩下，扭過頭，衝她喊：“你誰啊。你用什麼許可權過來說這些。”
謝明兮沒接話。她一手還揪著那人的領子，另一隻手摸到側腰，拔出刀來。刀不大，可快。她沒猶豫。刀尖朝下，照準那人後心，扎進去。
溫熱的鮮血受心臟極致的壓力，呈狂暴的噴射狀炸裂而出。
紅液破腔的瞬間濺開半尺高，洶湧、湍急，帶著鮮活滾燙的溫度，毫無預兆潑滿她整張臉。
漫天血霧炸開。
猩紅劈頭蓋臉覆下。
順著她的眉眼、鼻樑、下頜瘋狂流淌，瞬間浸透睫毛，糊住眼瞼，沿著下頜線不斷墜落。她半張臉都泡在溫熱的血裡，顏色豔得妖異、詭煞。
羊群的嗚咽卡在喉嚨裡，瞬間死寂。
軀體劇烈抽搐了兩下，搏動的心臟在刀刃上漸漸癱軟。
那人身子一僵。謝明兮把刀拔出來。血跟著湧出來，從傷口裡往外噴，噴在她臉上。她沒躲。血順著她頭髮往下淌，一滴一滴，沿著臉往下流，滴在她那件青灰色的衝鋒衣上。那衣服是運算部發的。新換的。
當時剛發這個衣服時，小敏他們還看過，摸來摸去說，這個比他們的灰色好看。確實好看，料子也硬。血滴上去，滑下來，留下一道一道紅印子。
旁邊幾個人全站起來了。有人往後退，有人摸向自己腰後。謝明兮把刀在那人衣服上蹭了蹭，直起腰，看著他們。
“小敏的資料。”她說。臉上還掛著血。“誰去拿。”
沒人動。有個人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喊了一聲：“你瘋了！這事兒捅上去，一直告到汪先生那兒去，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謝明兮偏過頭，看他。血從她下巴尖上滴下來，落在她胸口那件青灰色衝鋒衣上。她拿手背蹭了一下濺到嘴裡的血，蹭出一道紅印子。
“告。”她說，“愛上哪告，上哪告。”
那人張了張嘴，沒敢接話。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動。謝明兮把刀往桌上一插，刀尖磕在木頭桌面上，悶響一聲。
她鬆開被她按著的那個人，那人滑到地上，謝明兮沒再管他。她朝最近的那個檔案架抬了抬下巴。“小敏。汪小敏。射擊成績最好的那個。她那個任務的全部資料。現在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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