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好和蘇萬被張海樓那句話說得鬱悶了一下。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勁兒下去了一半。
可楊好忽然反應過來,梗起脖子:“不對。什麼叫身份不夠。你們強搶公民還有理了。”
蘇萬也開團秒跟上:“就是。管你有什麼計劃,明兮和鴨梨在哪。”
張海樓逗小孩正開心,他剛想說什麼,吳邪在旁邊瞪了他一眼。然後吳邪抬手,指了指角落裡那筐蛇。
張海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來,嘖了一聲。“行行行。”他擺擺手,衝兩個半大孩子抬了抬下巴,“你倆,出去。一邊玩兒去。這兒有事要忙。別在這兒添亂。”
楊好還想說什麼,張海樓已經站起來,一手一個,把他們往門口推。推到門外,把門帶上。
張海樓轉過身,走回去,在吳邪對面坐下。他從筐裡摸出一條蛇,捏著蛇頭,看了看,然後把手腕伸過去。蛇一口咬上去。他沒縮。就讓它咬著。他閉了閉眼。
過了一會,他睜開眼,把手腕抽回來,捏著蛇頭把它從肉上扯下來。手腕上留了兩個細小的血洞。他也沒管。他偏頭看向吳邪,臉上那點吊兒郎當收了。
“看到了。”他說,“汪家的人。在山上。不止一撥。有人在挖,有人在探。帶著傢伙,還有儀器。看著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他頓了頓,“還有幾張臉,我認得。以前在南洋那邊的舊檔案裡見過。是汪家做勘探的。這活兒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布好的。他們探的地方,離這兒不算太遠。”
吳邪沒說話,還閉著眼。張海樓看了他一眼,跟這種悶葫蘆真是沒話說,還不如剛才那倆小孩有意思呢。
也沒再多問。他又從筐裡捏起一條蛇,捏住蛇頭,把手腕遞過去。蛇咬上去。他閉了閉眼。
這回看得久一點。過了一會,他把手腕抽回來,扯下蛇,扔回筐裡。他抹了把臉,說:“還是在挖。不止一處。像在找什麼埋在地底下的東西。人不少,分批的。有幾撥已經紮下去了。還有一撥,在往山上走。”他頓了頓,“我看到一張圖。他們手裡有圖。畫的什麼,看不清。可圖上圈了好幾處,圈的地方,都在這一帶。”
吳邪睜開眼,目光越過張海樓,落到廟裡那扇窗上。窗紙破了一角,外頭是雪山。白茫茫的,一層疊一層,望不到頭。
張海樓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看什麼呢。”他問,“你倒是給個話。我這麼一條一條挨咬,總得知道要找什麼。”
吳邪沒收回目光。他抬起手,手指點了點窗外那片雪山的方向。
張海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吳邪彷彿什麼也沒聽見,他就那麼看著窗外。張海樓嘖了一聲,又從筐裡摸出一條蛇。這回他捏著蛇頭,沒急著讓它咬,先看了看吳邪,又看了看窗外那片雪山。然後毫不猶豫把手腕遞過去。
蛇咬上去。他閉上眼。
這回他看了很久。比前兩次都久。久到吳邪都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他臉上。張海樓的臉越來越沉,眉頭越擰越緊,嘴唇抿成一條線。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把手腕抽回來。
張海樓沒急著說話,先抹了把臉,才開口:“雪山裡頭有東西。”他說,“汪家的人,他們帶著裝置,在挖那扇門。”
他頓了頓,“我還看見一張臉。汪家的。以前沒見過。那人站在雪地裡,沒跟別人一起挖。他在看。就那麼站著看。像是在等那扇門開。”
吳邪看著他。張海樓也看著他。“那扇門,”他說,“你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