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第一次見到岫山是在錫霍特?阿林山脈深處。這個俄羅斯遠東的濱海地區,連片泰加林被厚雪埋住大半。
冰崖邊緣結著一層滑溜溜的薄凍,踩上去隨時有打滑墜淵的風險。
謝明兮靜靜立在生死分界線上。
腳下是掙扎的運算部老成員,老成員俯在雪地裡,身體詭異執拗的扭動。
斷斷續續的囈語被狂暴山風扯碎、飄遠,隨著墜落的身影,一點點被無底雪淵吞沒。
看著頑固的運算部老成員被狂暴山風掐碎,卷向深不見底、終年冰封的淵底。
謝明兮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嘖,真麻煩,不聽話就乖乖去死啊。
她指尖還留著方才纏鬥沾到的血膩,粘膩感留在手心,謝明兮煩惱的蹭花血跡。
就在這時,一道極輕的響動,刺破風雪。
斜前方隆起的雪堆後面,立著一道灰影。
是隻亞成年的猞猁。
一身銀灰冬毛幾乎和雪原融為一體,一對琥珀色瞳仁,亮得驚人,一眨不眨把崖邊那一場肅清盡收眼底。
像一塊靜靜長在雪地裡的石頭,沉默旁觀。
視線相撞的剎那,謝明兮全身寒毛瞬間豎起。不知道這隻猞猁在這裡待了多久。
謝明兮瞬間抬臂,直接端起了手裡的槍。槍口穩穩對準那道灰影,指腹虛搭在扳機外側。
荒山野嶺,野獸的意圖永遠無從預判,猞猁本就是雪原上頂尖獵手,就算眼前這隻猞猁尚未完全成年,誰也說不清它下一刻會不會驟然撲出。
可那隻猞猁只是安安靜靜和她對視數息。
琥珀色眼眸不起波瀾,既不好奇,也無惡意,僅僅只是觀望一個出現在自己領地、身上沾著血腥的異類。
片刻之後,它微微轉了頭顱,修長四肢輕輕起落,踏雪無聲,慢悠悠晃進遠處的松林縫隙,轉眼消失在風雪裡。
被山林中的動物看到自己暴戾的一面,謝明兮心裡也有點難言的彆扭。
她們短暫相遇,又很快各自回到軌跡。
依舊是這片北疆雪山,暮色沉沉,風雪漸急。
謝明兮遠遠便聽見獸類兇狠的低吼與激烈的纏鬥聲,撕裂了山野的寂靜。
是那隻琥珀色瞳仁的亞成年猞猁。
只是此刻的它,沒有之前在崖頂凝視謝明兮的自如。
猞猁本是貓科裡公認的“屠狼機器”,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殺死的獵物,哪怕體型大它數倍。
偷獵狼群不成,反陷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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